他们以前哪会如此剑拔弩张呀,以前两个人说句让对方不高兴的话,都会后悔懊恼上好几天。
汪洋是学测量的,他说他这一生最成功的一次测量就是准确目测了谢君君的三围。
那时候他们正在热恋中,汪洋发工资请她吃饭,他坐在桌子前一脸**地用手托着下巴看着她,目不转睛。
谢君君咬着吸管说:“出门在外请注意一下个人形象。”
汪洋说:“一个男人如果不喜欢一个女人,就算把这个女人镶在眼珠上,他都不会多看一眼。”
这样的话很让人受用,把谢君君逗得哈哈笑。他们就从桌子下面拉着手,你挠挠我的手心,我抠抠你的手背,叽里咕噜地小声说着话。
“你看隔壁那一桌,怎么两口子各人吃各人的,脸都快埋进菜里了,话都不说一句呢?”
“你看你看,还有门口那一桌,男人一直在打电话,女人抱着孩子,一会儿喂果汁,一会儿捡皮球,一会儿喂辅食,一会儿上厕所,等忙完坐下来,桌上的残羹里早铺满冷硬的浮油,哪还有胃口啊。”
谢君君睁大眼睛问他:“我们以后会这样吗?”
“怎么会啊,我们的感情能经受时间的考验,哪会这么俗气?”
谢君君就掐他的手指头,力道适中,带着娇嗔的温暖的喜悦的挑逗。
让谢君君印象中最深刻的事情,就是有一次汪洋陪她去练车,那时她才考到驾照没多长时间,她开得很兴奋,在拐进一条主路的时候,突然从隔离带里钻出来一个小孩子,一头撞在车上。
谢君君傻眼了,惊心动魄的时候忘了踩刹车,汪洋在旁边喊她,她恍若失聪,后来他一把拉住手刹,狠命把车刹住了。
谢君君石化了般坐在车上,汪洋下车、飞奔,抱起倒在地上的那个孩子冲进车里,放在后座上,然后叫她过来抱着,他开着车往医院冲,神情坚毅而镇定。
后来小孩子没有大碍,只擦破点皮,汪洋又给孩子办理住院手续,跟家属谈赔偿、跟交警做笔录,谢君君蒙了一样坐在医院门口的长凳上,看着自己一直在颤抖的腿,直到双眼酸痛。
那天发生的事像一个久远的梦,汪洋就是天神,在一个女人最恍然无助的时候,成为她最有力的支柱。那时候,什么甜蜜的话语都不及他雷厉风行、果断冷静的行动来得贴心暖肺。
后来他们结婚了,小海出生了,家长里短,婆媳纠纷,甜蜜的**像一盏灯,被搁置在高空之中。开始时他们还经常仰头看一看,想一想,时间一长,仰望的姿势总令人脖颈酸麻,那盏灯渐渐布满了灰尘。理想的婚姻终于坠落在地,浸在琐碎的生活里,静寂失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