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进了碧琳殿内,便见坐于殿中上首的云佳若微笑着迎了上来。她瞟了楚瞻一眼,却伸手牵过云卿:“方才我去庙中求了签,竟是上上签!”她说着,便将一道符递到云卿手中,“这是我特意为你求的平安符,保佑你临盆时顺利平安。”
云卿虽然讶异于她这热情的态度,但还是接过平安符收入袖中:“云卿多谢夫人!”
云佳若看了看楚瞻,继而笑道:“其实要谢,也该是我们瞻儿谢你才对。”
刚刚还惴惴不安的楚瞻见了这情形,心中很是快慰。他一直担心母亲对那些往事不能释怀,现在总算是安心了。
云佳若与二人寒暄了一通后这才返回幽兰殿,她并没有把早上救下那位妇人的事情说与他们听。眼见着楚瞻对她如此宠爱,一时半会儿还是动不了她!
“看来我们不必担心了,你瞧母亲现在竟如此开怀,云卿,这都是你的功劳!”母亲走后,楚瞻搂过云卿笑容满面地说。
云卿轻应了声,心内却叹:“只怕是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吧!无所谓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再怎么着,自己也有了退路了。这一切,都要看楚瞻怎么看待了!”
想起早上那块素帛,虽是只字片言,凭着直觉,她还是决定相信!
这日晚膳后,楚瞻独自往幽兰殿去探望母亲,才刚入殿,便见云佳若坐在榻上,手中摆弄着几件小衣物:“你瞧瞧,这几日闲着无事,便亲手做了这些小衣服,料子也是选得上好的。”
“母亲何必为此操劳,这些事左右有下人去办!”
楚瞻嘴上虽是这么说,心里却美不胜收。想想现在的自己,每天有娇妻相伴、有母亲在堂,接下来还会有儿女相继出生,日子有如神仙般快乐。
“反正闲着也闲着,想着孙儿也快出世了,心里面就抑制不住地感到兴奋,那种心境与当年怀上你的时候一样。”云佳若将小衣物叠好又拆开,反复地摆弄着,面上带着慈爱的笑容。
楚瞻看着她素白的手纤细修长,幼年鲜少见她摆弄针线,现今却为了自己的孩子忙碌开来,不由心头涌上浓烈的感动之意。
云佳若见他眸光闪动,不由轻笑道:“傻孩子,她怀的也是我的孙儿啊,我这么做也算是天分!”言罢,她又叹了一声,好似疑惑地说了一句,“我瞧着云卿那丫头,总一副平静的样子,看不出即将做母亲的喜悦!”
“云卿生性比较内敛,喜形不现于色,其实她心里也是很紧张期待呢!”楚瞻面色微变,淡笑着解释说。
这几日他也发现云卿总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与她说话的时候时常走神。晚间醒来的时候,却见她不在身边,掀开帐幕会发现她只着了件中衣,在窗边一站就是半天。
“时候不早了,你也该回去歇了。”云佳若见他有些走神,便温言劝道。
楚瞻正要告辞,又听云佳若轻呼一声,忙回身探看。只见她捋下腕上的凝白玉镯递到他手中:“说起来她嫁入王府,我这做母亲的也没什么好送的,就把这镯子送给她吧!”
“母亲!”楚瞻讶异地望着她,迟疑着要不要接下这只玉镯,这可是当年父皇选妃时赠于她的订情之物。
“快拿着吧,这也算是我的一点心意!”云佳若上前将镯子塞到他手中,满心欢喜的样子。
楚瞻回到殿中,见云卿正立于书架边翻找着书卷,不由紧张地冲上前拽过她:“小心些,要看什么书只管让萌黄为你拿好了。若不小心被架子上的书砸到怎么办?”
“哪来这么多不小心了?这书摆得好好的,怎么会无辜落下来?”云卿见他这般小心谨慎,不由轻笑着说,而心里却**漾着融融暖意。
“凡事还是小心为妙,你这个样子真让人放心不下!”楚瞻拦腰将她抱到榻上,长眉轻皱地嗔怪道。
见她额上起了细密一层汗珠,忙抬手为她擦拭着,眼光落在她胸前的那块“暖魄”上,不由失笑道:“倒是我疏忽了,眼下都已经四月底了,天气已然热了起来,这‘暖魄’现在也派不上用场了。不过那‘冰晶’冷意袭人,须得过些时日才可用!”
说着,他伸手解下挂于她颈间的“暖魄”,偶尔献宝似的由袖中掏出那只玉镯:“你瞧瞧,这可是上好的和田羊脂玉,当年我父皇赠于母亲的订情之物,现今她让我转交于你,也算是她一番心意!”
云卿望着眼前的白玉镯子,不由心头一颤。只瞧着那镯子细腻柔滑的质地、在灯光下莹润透亮,必是上好的玉料制成。
楚瞻见她微微发怔,暗自以为她是感动所致,拉过她的手轻松将镯子戴到她腕间。看着滑至腕间的镯子,他不由心疼地拉过她的手:“调养了这么久,你怎么还是这么瘦?”
云卿随手取下镯子放回他手中,面上带着不自然的笑容说道:“现在还是不戴了,这样的宝贝我怕不小心磕着碰着,先收起来吧!”
“好吧,我先代你收着。等你将身子调养好了,再为你戴上!”楚瞻说着,将镯子连同‘暖魄’一起放入原先精致的小匣之中。
转回榻边时,正见云卿眼帘低垂、秀眉紧锁,心事满腹的样子,他上前拉住她的手语气生硬地问:“云卿,跟我说实话,你心里是不是还不能接受我的母亲?”
“没有的事,不是说了吗?那些事我已经想开了。”云卿见他起疑,连忙答道。
“我明白你的感受,或许事情发生得太过突然,你还没有准备好。更何况,传闻她已故多年,你一时无法接受也属正常!”楚瞻望入她闪烁不定的眼眸,诚挚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