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佳若命人将伏于地上的肮脏妇人抬于幽兰殿的空屋内,又命人找来大夫相救,不出一会儿工夫,便见那妇人渐渐醒转。命人打来水让她洗漱干净,又找了身衣服给她换了上。
方才还对她一脸嫌弃的乔儿见了,不由大吃一惊,她万万没料到竟是个容貌秀丽的中年妇人。冷眼在边上瞧着,见她举止优雅,气度不俗,不由暗暗在云佳若耳边叹道:“夫人,看样子她倒像出自大户人家的。想必是家里遭了难,才变成这般模样的吧?”
云佳若扫了她一眼,见那跪于面前的妇人似是要有话要说,便轻声喝退了乔儿。片刻工夫,室内只余她与那位妇人。二人四目相对,各自“咦”了一声,这才恍然大悟。
“原来是你啊!”云佳若唇角突然露出诡异的笑容。
“是,奴婢总算不辱使命赶回来了!”那妇人也跟着淡笑起来,眸中掠过一丝得意之色。
“既然回来了,那就歇上一阵子吧,这边的事情并不着急!”云佳若想了想,修得尖利的指甲在椅子的扶手上有意无意地来回划着。
那妇人却不如她想象的那般顺从,而是抬起头大胆地望入她的眼眸:“娘娘,为免夜长梦多,这事不必再拖了吧?”
“我不想弄出人命,人死了便一了百了了,什么价值也没了!”云佳若兀自摆弄着纤长的手指淡然而语,“还有一件事我想弄清楚,她腹中的孩子到底是谁的?”
那妇人讪讪一笑,接口道:“这事情,奴婢还真是不知。想来,除了当事人,谁也说不清楚了吧?”
“是啊,这事倒成了谜了!”云佳若细长的眉梢微微上翘,高深莫测地笑了。
楚瞻一下朝就赶到了万安宫,正见太后与云卿坐于桌边谈笑风生,不由心生好奇,忙大步走入殿中凑个热闹。
“瞧瞧老七,这才刚下朝就奔过来了。你们二人,好得如蜜里调油,让人好生羡慕!”太后见了他满面春风的样子,一进门便冲到云卿身边,不禁打趣道。
云卿唯恐落人话柄,不愿在这宫里住下,便将楚瞻拉到旁边悄声说了几句。楚瞻听后,面色大色,忙向太后说道:“太后可是要留云卿在此小住?”
“是啊,怎么?老七你是舍不得吗?”太后见他低吼两声,心内觉得好笑,却佯装不悦地问。
楚瞻倒是极大方地承认了:“是啊,云卿离府多时,好不容易才回府。让她在宫中小住,儿臣自然是不舍!”
太后听了哭笑不得,指着楚瞻望向云卿说:“你瞧瞧他这副模样,哪里像是要做父亲的人,简直如三岁小娃。估摸着我非要留你,他能哭了出来!”
云卿见太后软了下来,忙趁热打铁说道:“太后若是挂念,我们便时常过来探看,也不必在宫里叨扰。破了宫内的规矩不说,反而让您惹下不必要的麻烦!”
“随你们去吧,反正我已是个糟老婆子,你们尽管嫌弃吧!”太后虽如此说来,面上却挂着爽朗的笑容。
“那就多谢太后,免除了我俩相思之苦!”楚瞻厚着脸皮搂过云卿,面上挂满了得意的笑容。
待二人走后,太后面色忽而阴沉下来。郑嬷嬷见状,心中也是无奈,只得上前开解:“看他们二人好成这个样子,想必也不会出什么麻烦!”
“唉,云佳月啊云佳月,到如今我已是尽力,下面也只能看他们的造化了!”太后幽幽叹道,抬头望着殿外那一片蔚蓝的天空暗自说道。
二人回到王府,尚不到午时,楚瞻见天气不错,便携了云卿逛逛园子。如今她大腹便便,况且这腹子孩子极为闹腾,好似没有停歇的时候,才走不多久便气喘吁吁。
楚瞻见她额头汗珠密布,取出巾帕轻柔地又她擦拭着,嘴上却不忘恨恨说道:“这小子这么折腾你,看我等它他出来不狠狠揍他一顿!”
他话音刚落,便觉腰间一痛,不由轻呼出声。
“小声点儿,若被他听了去,只怕要嫉恨你这个父亲!”云卿狠命地拧了他一把轻笑道。
“王爷,王妃!”正说着,便见萌黄急急地跑了过来,“夫人正在碧琳殿中候着呢!”
二人一听,不由面面相觑。云卿怔了片刻,推了楚瞻一把说:“既然她已在殿内候着了,还不赶紧回去?”
楚瞻挽了她的手附在她耳边悄声问:“前些天,我母亲与你说了些什么?瞧上去,你们好似很亲昵的样子!”
“也没说什么,无非就是一些私房话呗!”云卿不愿再想那日与她充满火药味的对话,如果可能的话,她更不愿去想起还有云佳若这个人!
“她对你还算好吧?没说些什么为难你的话吧?若是她无意间说了什么难听的话,你只管把气出在我身上好了!”楚瞻见她面色有些异样,伸手揽上她的腰,声音越发轻柔。
云卿望着他俊逸不凡的面孔,不由有些心疼。他一方面要做孝子,一方面又要做好夫君,夹在她与云佳若中间,说起来也是难为!
“不用你担心,她对我很好!你瞧瞧我们,当初不也很是在乎那些烟云往事吗?现在想开了,便觉云淡风清了。她多年在庵中清修,心胸自然比我们宽广得多!”
楚瞻望向她突出的小腹,想起那日母亲听闻云卿有孕时的喜悦,一颗心也渐渐放了下来。再是如何,云卿已有了自己的骨肉,一心盼着含饴弄孙的她应该是非常欢喜吧!
“再过三个多月,我就要当爹了,简直像做梦一样!”他不由自主地将手探向她的腹间抚摸着,“云卿,谢谢你给了我这么完满的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