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那晚之后,云卿整日提心吊胆地过日子,不知那晚楚衍之言,可否能够兑现。他说他会让她与楚瞻见面,可是一连几日却不见他的踪影,更不知他到底打的是什么主意。
前些日玖央因母亲过世,返家奔丧,身边缺人伺候,府中管家便调派了位年长的何姓嬷嬷前来。那位何嬷嬷面相俊秀,手脚倒也勤快,伺候得周到妥帖。云卿瞧着她的举止做派,倒像是宫中浸润出来的老宫女。
有时她按奈不住好奇之心,随意找了些借口与她话话家常,这才知晓她早先在楚衍母妃待过一阵子,后来因犯了差错,便被遣到浣衣局去。后来托了宫中对食多方打点,后来便在畅春宫中当差,受了那里的主子不少恩惠。最终畅春宫日渐败落,有些宫人被放出了宫,她便也在其中。
再到后来,发生了战乱,她与夫君与刚满十二岁的女儿走散,被迫流落街头。饥寒交迫之时,便遇上了靖王府中侍妾苌依,出于好心,便将她收在身边。谁知本想安安稳稳地度过余生,却不料那位主子命薄,就这样不明不白地去了。
对这些事情,云卿也是将信将疑,凡这府内的人,她都保持着一定的警惕之心。因此酝酿许久的出逃计划,她并未告诉任何人。无论用什么样方法,她都要离开这里,现在,等待的只是一个时机!
连绵几日阴雨,天气终于开始放晴,阳光灿烂并不刺眼夺目,空气中夹杂了泥土与花草的淡淡清香。云卿用了早膳后在院中溜达,据她了解,这府中用水皆在中院厨房边上的井中,待等到楚衍入府之后,她必会想方设法在水中下药,到时候整日中了迷药,她便可轻松脱身!
她与何嬷嬷在中院的花园中逛着,趁机观察着地形,尚未转过月洞门,便听三两名家丁在悄悄议论着什么,便刻意装作赏花的样子驻足偷听。
“听说没有,朝廷那边好像有什么动静了,这几天王爷一直为这事操劳,几日都没有回府了!”
“是啊,伙房新来的一名伙计昨夜听说也趁夜跑了,还有这府中的侍卫,好些已被抽调回军中,看来这场战事是免不了了!”
“付二哥,你说我们王爷能……”
那人尚未说完,便被旁边的人捂住了嘴巴:“不要命了吗?若是被府中那些暗线听了去,就是想死也没那痛快了!”
“怕什么,听说府中的暗线早就被派往州边防守去了,哪里还顾得上我们府上这些?”
听到这里,云卿心中暗喜,自打她到了这府中,对外界的事情一无所知。只是偶尔能从下人的议论中听到只字片言,不过今日听到的这些,已经足够了。既然一个伙房的小伙计都能顺利逃出,那凭她这一身轻功,还愁无法脱身?也好,省得她大动干戈,惹出更多的乱子来。
“嬷嬷,你瞧这花开得多好,待会儿让园丁摘些送到丽晴院去吧!”云卿随手掐下一朵茉莉,捧于掌心,那洁白幽香的小花与她白皙如玉的纤手相映成趣。
何嬷嬷见她心情不错,自然也跟着高兴起来,忙上前吩咐好园丁,这才踩着细碎的步子跟上了缓缓而走的云卿。
云卿在别处小逛了一圈这才回到丽晴居,方进入殿内,便闻到一股茉莉淡香,定睛一瞧,原已是有人在殿中摆了几盆雅洁茉莉,亭亭玉立的小花,甚是惹人喜爱。
“不知待到她回去时,楚瞻是不是也能这么体贴入微?”
隔着宽松的锦袍,她抚上小腹,忽而想起楚衍说的那些话,心头涌上一股怯意。若是真回到了京城,她要怎么向他说明真相呢?云佳若是被云搏海送回府中的,她贵为楚瞻的母妃,这真相还真不好挑明,思来想去,她觉得自己似乎是陷入了别人的圈套,左右为难!
“与其待在这里担惊受怕,倒不如先回去再说,现在也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思及此,她暗暗叹了口气,瞥了一眼正捧着芙蓉绿豆糕走来小丫头吉祥,暗自打定了主意。
“这几日院中人手较少,昨儿个是你值夜,今日便让何嬷嬷替你吧!”说着,她看向侍立在身旁的何嬷嬷问,“今晚劳烦你值夜吧,她一个小丫头已守夜守了两日了!”
何嬷嬷淡笑着回道:“主子宅心仁厚,自是我们做下人的福分,老身领命!”
形容尚小的吉祥听闻,顿觉受宠若惊,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只是倒头便拜。
斜阳的脉脉余晖透着雨过天青色的纱窗照入室内,柔和的光线令让觉得温馨怡人。云卿看着面前精致的蔬果雕刻而成的江南秀丽风景,突然涌上一种无以言喻的难舍之感。楚衍是她所遇到过,待她最为用心的一个;虽比不得楚瞻温柔细致,霸道之中也不乏柔情,就如同兄长一般。只是,他用错了情、表错了意,曾经的一切,只当是场梦吧!
“今日王爷有没有回府?”见吉祥捧了食盒走入室内,云卿有意无意地问道。
“回娘娘,王爷尚未回府,听说……听说他这几日忙于政务,好像是不回来了!”吉祥怯怯地低声回道。
“哦,那就用膳吧。今日在园子里逛了许久,有些累了,待会儿收拾收拾早些睡吧,左右有何嬷嬷值夜呢!”
刚过戌时,云卿便命吉祥收拾好床铺准备就寝。吉祥手脚倒也伶俐,不到一会儿便一切收拾停当。
“吉祥,你过来瞧瞧,这床铺上好像有个什么东西!”见她张罗着为自己卸妆,云卿抬手指着牙床问道。
吉祥心中一惊,唯恐出什么差错,忙走上前瞧瞧,并未见有什么异物,刚要开口回答,便被云卿一个手刀劈下,软软地倒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