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衍见到安然无恙的长子,内心的郁气这才平复。这几日,他那位皇兄虽是遣了人过来问候,并信誓旦旦地说要查清此事,就连平日的眼线,也撤去了不少。
他只当他是猫哭耗子假慈悲,待听了一路随行的护卫说是圣上派了宫内太医悉心救治,才使得楚裕转危为安。这些话,都是云卿事先交代下来,那位侧妃柳飘絮听后,心中暗喜。那位瞻王妃,果然是有些意思,做了这等好事,却要遮遮掩掩,倒是省了她不少麻烦。
一想起那日她的森冷目光,至今还觉头皮发麻。那样清冷的眼神,不染纤尘,仿佛只一眼,便能将人看穿一般。她暗自想着,好在这位小姐嫁入了瞻王府,若真是被这位王爷得到,怕是自己没好日子过了。
云卿一路打马赶回王府,见着府门外停着一座彩衣软轿,远远便可闻见一股浓郁的脂粉味。看来这位瞻王,几日来倒是逍遥快活!
将马交于小厮手中,云卿径自往碧琳殿去了,这个时候,他一定在他自己的寝宫与哪个青楼女子畅饮开怀吧?没想到,威名赫赫的瞻王爷,竟做出这么幼稚的事情,真是可笑。
“王妃,您可回来了!”萌黄见她风尘仆仆地赶了回来了,连忙迎上前去,绞了手巾把子为她擦面。
将一切收拾妥当,云卿换了一身常服,坐于书案翻看着医书。她表面虽是平静无波,心内却是怒意汹涌。这个楚瞻,若等见了他,非把他打得满面桃花开不可!
“王妃,这几日来,那位金福楼的花魁每日都被请到府中弹琴唱曲!”萌黄见她无动于衷,不由暗自焦急。那么显然的轿子停在王府门前,她一定是见着了。
“哦!”云卿淡淡应了一声,翻动着手中书页,仍是一派镇定。
“听管家说,那位姑娘,有几日还宿在了王爷的寝宫!”萌黄不由自主地打着哆嗦,背书似地叙述着王爷之前教给她的话。
云卿沉默了半晌,终于抬头瞟了她一眼:“哦,若没什么事情的话,你先下去吧。”
“即使你负了我,我也不会离开,因为,这也是我欠你的!”想起那日离开时所说的话,云卿一腔怒气消了大半,想必他是要验证她所说的话吧!
在府中待了数日,却一直未见楚瞻过来,就连无事在园子里乱逛,也未曾见过他一面,就好似是他故意避着她。
听闻,他为那位青楼的花魁一掷千金;听闻,他为那位姑娘赎了身;听闻,他与她在殿中寻欢作乐、夜夜笙歌;听闻,他一连数日未去早朝。今日又听闻,他欲立那位花魁为妾,于是一早便去了宫中,向皇帝求金册诰命去了。
本以为他是负气之举,却未料,他竟当了真!听到这个消息,云卿不由暗叹自己作茧自缚,那时为证自己清白,便说了那样一句话,现下,是留也不好,去也不成。
纳妾当日,府中张灯结彩,好不热闹,特别是空置许久的漱玉斋,红烛高照,人声笑语,此起彼伏。
“比起他纳了平儿的那日还要热闹!”云卿坐于殿中,侧耳听着那院的动静,一股幽怨暗生。罢了,只当那日那句话,她没有说!
翌日清晨,她仍是一身素衣在院中舞剑,招式并无往日那般凌厉骇人,却是绵里藏针。剑身所过,院中花草皆凋落于地,惨不忍睹。
楚瞻携了新纳的妾室前来,望着凋零不堪的花藤,唇角不由自主地上扬,继而揽上那位小妾的纤腰,缓缓向殿中走去。
“王妃人呢?府中新人前来拜会,却怎么不见她踪影?!”楚瞻走入殿内,却见空无一人,忙只身走入内室,见着正在整理床铺的萌黄厉声质问道。
萌黄闻言,忙垂首行了一礼:“回王爷,王妃方才还院中练剑!”
她一双晶莹的眸中清澈纯净,懵懂茫然地望向楚瞻,任谁见了,都不忍责怪。
“到底是去哪了?”楚瞻心中疑惑,起了担忧之意,万一她若真的不管不顾地消失了,叫他到哪里去寻她?
想到这里,他不由一惊,忙命人在府内外找寻云卿。若是真是如此,倒称了某些人的意了!想到了近日深居于行宫中的楚衍,楚瞻内心又涌上一股醋意。她为了救他与别人的孩子,竟不管不顾地抛下他离开那么多日子。而他,才不过纳个妾室,她竟然不辞而别……
不知不觉,他于殿中徘徊了约莫一个时辰,将新纳的妾室王淑涵冷在了一旁。
她不过一名青楼女子,虽是艺技精湛、貌美如花,精于媚术,可到了这位高高在上的王爷面前,却不敢造次。一双美眸含羞,又夹杂了几分委屈,怯怯地立于殿门一角。
“怎么,还没有找到王妃?”楚瞻见着府中的一名侍卫匆匆走入殿中,忙连声问道。
那名侍卫并不慌张,单膝跪地答道:“回王爷,听门子来报,他亲眼看见王妃出门,只说是外出办事。”
楚瞻一听,气更不打一处来,真没想到,他的这位王妃,竟然是在门子眼皮底下溜出去的。明明之前已经吩咐下去,若见她有任何动静,便要来报,谁知这些下人却不当回事。
“来人,把那门子拖出去斩了!”近乎咆哮的声音响彻整个大殿,将立于一旁的王淑涵吓了个半死。
“哟,一大清早的,王爷怎么生了这么大气?”楚瞻正气得火冒三丈,此时却见云卿乌发高束,一身素衣款款踏入殿中。
她正要走向楚瞻,却瞥见立于门旁瑟瑟发抖的桃红喜服的妾室,便转过身,上前执了她的手笑道:“哟,这位就是新入府的妹妹啊,生得可真是秀美动人,难怪能入了王爷的法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