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么,你害死本王的王妃,这仇,本王要找谁来报?你的女儿浅葱吗?”楚瞻打量了她一番,冷然一笑,将指关节捏得咯咯做响。

馨兰闻言,先是一愣,见他胸有成竹的样子,心内暗慌。

不待她回答,楚瞻接口说道:“今晚你所下的毒,你的女儿也吸入了不少,现如今,她也中了这毒,若是得不到解药,她也将饱受折磨而死。况且,这‘离香魅’往年在宫中甚为流传,就算没有你的解药,凭本王的手段,怕还找不到吗?”

“难道,你为了那贱人,连你母亲当年所受的苦楚都不顾了吗?若不是她的母亲,或许,如妃娘娘也不会那么就……”

“住口!”楚瞻厉声打断了她,唇边冷意渐深,“你不过是借着我母亲名义,发泄你的私恨罢了。当年的那些事情,如今再没人能说得清了,若今日你不乖乖交出解药,就别怪本王不念旧情了!”

馨兰出宫多年,找了个老实人家嫁了,谁知没过几年,那人便得病离世。为了生计,她不得不托人将女儿带入宫中做了宫女,虽无上好的造化,却总算是吃穿不愁了。前些日子,浅葱出府探望时,便跟她提及了现在的差使,于是,埋藏于心内多年的嫉恨便不可抑制地爆发出来。

楚瞻见她跌在地下,一双眼睛瞟来瞟去,看似犹豫不定,便软下语气说道:“若是你交出解药,看在往日你尽心伺候我母亲的份上,本王便放你们母女远走高飞,过衣食无忧的日子。”

她在宫中浸润多年,这位王爷的脾气也是知晓的,与其拼个鱼死网破,倒不如带着女儿过安稳日子。她再是不甘,却也舍不得女儿陪她一起送命。

“你放心,本王说到做到。再怎么,你也舍不得你女儿饱受折磨而死吧?白发人送黑发人的痛苦,你若是想尝尝,本王就成全你!”见她有所动摇,楚瞻一反刚才的紧张,面色无情地说道。

“母亲!”正说着,忽见浅葱在萌黄的搀扶下踏入房中。今晚馨兰放出毒雾时,她被迷晕于云卿房间,顺带着吸入了不少。

馨兰深知此毒诡异,若是一连吸入十日,中毒至深,便是有解药也解不了了。望着面前秀气可人的女儿,她终于再也忍不住,上前搂着浅葱放声大哭。

因服下了解药,云卿直睡到了日上三竿这才起身,想起前两日的梦境,至今还心有余悸。这世间可怕的不是鬼,而是心怀鬼胎的人!

楚瞻下了朝,便直奔王府,踏入碧琳殿中,见云卿一身浅蓝锦袍立于书架边,心头不由一喜,大踏步地走到了她身边。

云卿见他痴痴地望着自己,将手中书卷一合,朝他淡淡一笑:“今儿个怎么有空到这边来?”

楚瞻心知她指的前两日未曾回府,近来又怠慢了她,上前拉住她往怀里一带:“来看看昨晚的解药是不是有效!”

云卿见他眸光清澈,眉宇间洋溢着浓情,心中不由纳罕,那日明明见他眼中蕴含了恨意,今日却为何瞧不出一丝寒意?

“昨日都查清楚了?这奇异的毒,浅葱那丫头怎么会有?”云卿仰头望着他,眼中充满探究之意,“还有,为何昨日审问时没有叫醒我?你不会希望我一直陷入梦魇永远不醒吧?还是,你有什么事,故意瞒着我?”

“怎么会?我见你睡得正香,不忍打扰。再说了,这种事有我一人就足够了,哪里轮得着你来操心!”楚瞻凑向她耳边轻啄了啄她耳垂,笑容像狐狸一般。

云卿知他不会如实相告,便也不再问,推开他往书案旁一坐,兀自看起书来。那种叫“离香魅”毒,她也想试着调制,还有江湖盛传的“吐真剂”,是不是真如传言那般有效呢?过些时日,她也去寻点来试试,看看这个楚瞻说不说实话!

“你身子尚虚,何必费神看这些东西,赶紧躺**歇了去!”楚瞻见她埋首于书中,将眉一挑,语气极为不悦。言罢,长臂一伸,将她拦腰抱起,轻柔地放到了牙床之上。

太医叮嘱,她那些沉疴旧疾要注意调养,若是再操劳费神,便是上好的补药也无济于事。

楚瞻想起那日正医所说之言,心中难免后怕。平素里见惯了她精明干练的模样,却未曾想她不过是强撑而已。想起那日对她出手,真是后悔不已。更不该轻信歹人所言,若不是昨日听馨兰那番截然不同的说辞,只怕他还对往事耿耿于怀。

只是,那日她酒后失言,口中吐出那个名字,却让他极为介意。

“云卿!”楚瞻坐于床边,见她双目微闭,呼吸均匀,一副昏然欲睡的样子,忍不住轻唤她一声。

云卿这几日未睡好,闲暇时难免会打瞌睡,更何况,身子一天不如一天,须得好生调养。

听她微哼一声,楚瞻忍不住开口说:“再过不久便是秋日,各路诸侯入京觐见,听说,我那五哥,也是要来!”

“靖王楚衍吗?”云卿睁开双眼,眸中并无波澜,轻叹一声,“你们可是想趁机将他一网打尽?”

“怎么,你也认为这是个好时机?”楚瞻见她不动声色,只得旁敲侧击。

“若是皇帝不在乎在史册上留下不光彩的一笔的话,这倒也是个难得的机会。一切,还须他来定夺了!”云卿被他搅和得没了睡意,直直地盯着他的双眼,面无表情地说道。

真是个玲珑剔透的女子!楚瞻闻言,心中不由暗叹,她方才所言与皇兄所想一模一样,正是因为顾忌那些文臣才子,他才无法下手。更何况,楚衍的实力非同寻常,若想就此扳倒他,实属不易。

“如今局势对他极为不利,难道你心中,竟一点想法也没有吗?”

“这是你们皇家的事情,与我何干?”云卿不耐地瞥了他一眼,顺手拿起枕边的团扇扇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