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裴家的大少爷,裴靳西其实和童婳一样,在外人的眼中就是含着金汤匙出生的人生赢家。
一出生,就赢了。
可,谁的人生能没有缺憾呢?
裴靳西自小就没有母亲,在他两岁那年父亲就续了弦,很快又有了其他的孩子,不管是父爱还是注意力,都分散成了好几份。
事实上,裴靳西和裴誉的关系一般般。
他从小就融入不了父亲新的家庭。
在裴家,唯一全心全意疼爱他的人,就是奶奶了。
他十几岁开始出国念书的时候,奶奶还会每隔两个月都飞国外看他一次,可是最疼爱他的奶奶在前几年做了一次心脏搭桥手术,身体每况愈下。
这两年,几乎都是在疗养院度过的。
他回来京城就算不踏进裴家大门半步,但不能不来看奶奶。
他来到疗养院的时候正值中午,照顾奶奶多年的福婶看到他的时候都还恍惚觉得是不是正午太阳太大,一时眼花了。
福婶眨了眨眼,才惊喜的叫道:“大少爷,真的是你来了?!”
裴靳西点头笑了笑,“福婶,奶奶呢?”
福婶道:“哦……老夫人在屋里呢,刚吃过午饭出来晒了会儿太阳,这不是今天太晒了,她刚进屋你就来了……”
“老夫人,你快看谁来了……”
福婶高兴的引着裴靳西往屋里走,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捡了宝。
这家疗养院其实是裴家旗下的产业,为了让裴奶奶安心静养,特地隔出了一个清静的小院落来。
裴靳西走过小院,就看到坐在轮椅上的奶奶。
裴奶奶年过七十,一头花白的短发,鼻梁上戴着一副金边老花镜。
虽然这几年被病痛折磨得不轻,但经过细心疗养,如今整个人的精神状态看起来还不错的样子。
她推了推眼镜,连忙站起身来。
“奶奶!”
“……是靳西回来了?!”
一老一少,几乎在同一时间开口。
裴靳西快步上前,赶紧搀住了陪奶奶的胳膊,将人稳稳扶住。
裴奶奶一笑,就连脸上的皱纹都是慈祥的弧度,她高兴的道:“我算算……你上次回来,得是四个月前了吧!说好的最多不超过两个月就来看奶奶……”
裴靳西:“……”
就忽然的,羞愧难当啊!
他上次回来京城,确实是四个多月前。
那个时候,他和童婳还处于完全僵持的阶段,他爱上哪儿根本就没人管,偶尔借出差之名回来一趟,童婳也全然没留意到。
后来么……
他和童婳的关系往和谐的方向发展,越来越好了。
一来是童婳盯他盯得紧,他也不敢随意行动,二来……确实如盛辰东所说的,他是沉溺于温柔乡中乐不思蜀了。
裴靳西扶着奶奶坐下,说道:“我这几个月比较忙……”
他的话没还说完,裴奶奶就不满的道:“忙忙忙……老是这个理由你说着不腻我听着都腻了,当初奶奶让你别出国念书,你非要去!好不容易等你毕业了吧,你又说要留在国外自己创业,哎……就怕等到我两眼一闭那天……”
“奶奶!”
裴靳西立即出声打断。
不吉利的话,不要说,不想听。
他将姿态摆正了,乖乖的认错:“是,我错了!所以我这次特地来看奶奶,就是想告诉奶奶一个好消息,就当赔罪了。”
裴奶奶顿时双眼一亮,问道:“什么好消息?”
裴靳西:“……奶奶,我结婚了!”
开口前,他其实迟疑了一下下,最终还是如实相告。
毕竟,在来疗养院的路上他就已经深思熟虑过了,先来看看奶奶目前的状态如何,如果奶奶身体不行的话,为了不刺激她老人家,就什么也别说了。
如果,奶奶身体还好的话,就把该说的都说了。
现在这样……算是还好吧……
他话一落音,裴奶奶先是怔了一下,随即便笑容堆了一脸,立即追问:“真的?什么时候的事儿?哪家的姑娘?在哪儿认识的?人呢?怎么不带来给奶奶看看?”
一连串的问题砸下来,让裴靳西都不知道该先回答哪个才好。
裴奶奶反而催促,“你倒是说啊!”
哪怕有些话已经事先酝酿好了,裴靳西依然迟疑了至少半分钟,才说道:“她叫童婳,海城人,是个很好很好的姑娘,我特别喜欢她,一定会有机会带她来看你的,不过……奶奶,现在有个情况……”
裴奶奶的笑容慢慢的凝固了。
什、么、情、况?
本来就是挺复杂的事儿,为了让奶奶有足够的时间来消化并接受,裴靳西用了更长的时间来解释……
比如,他怎么认识的童婳。
比如,他如何在海城遇见的秦川。
再比如,目前他和童婳以及秦川之间的状况。
等等!
“在海城见到秦川的时候……我也完全不敢相信这是真的,当时也是没有办法,我才会以他的身份和童婳结了婚……”
这个事情,大概就是这样吧!
“奶奶……”
裴靳西始终握住奶奶的手。
就连他当初见到秦川时都难以置信,现在裴奶奶听闻这件事儿,就怕太刺激了……万一刺激到她……
裴奶奶的表情僵住了,就连呼吸都不是正常的频率。
就在裴靳西担心得想要叫医生的时候,裴奶奶才反握住他的手,声音隐隐颤抖,“你说什么?你……你说你还有一个兄弟,双胞胎兄弟?”
裴靳西点点头。
这一刻,也终于确定了。
裴家的所有人包括裴奶奶在内,真的从来不知道秦川的存在。
裴靳西也不打算绕弯子,直接道:“我知道这事儿难以置信,但确实是真的,他长得和我一模一样!我们都不知道还有一个他流落在外,奶奶……我这次来找你,其实就是想问问你关于我母亲的事情……”
裴奶奶又是一怔!
她定定的看着裴靳西,双眼浑浊。
“奶奶……”
在裴靳西又忍不住催促的时候,裴奶奶才道:“你母亲都过世二十多年了,人都不在了,那些事儿也都过去了……”
这是,不愿再提的意思?
裴靳西不理解,这事儿何以如此讳莫如深,就连奶奶都不提?
裴靳西自然不会死心,于是又道:“我知道事情过去了,可现在是……出现了一个秦川,他姓秦!奶奶,你知道将他从小抚养长大的人是谁吗?”
裴奶奶的声音微微颤抖,“……谁?”
裴靳西:“那个人叫秦永昌!”
裴奶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