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1年的江州,火葬制度并不是很完善。

即使是在江州市区居住的人,如果乡下有地安葬去世后也并不会强制火化。

陈衡把自己的意思和杨院长说了以后。

杨文柏便没多加阻拦,虽然医院引导逝者家属火葬。

但是老人家的思想毕竟和年轻人不同。

讲究一个入土为安。

想来陈衡这么做也是尊重了他爷爷的意愿的。

更何况人家陈衡有专门的家族墓地。

杨文柏还把和医院有合作的殡仪馆的联系方式告诉了陈衡。

好让他安排灵车送老爷子回家。

陈衡倒没推辞。

很快就和殡仪馆协商好,甚至连灵堂的布置都一同包揽了。

这也让陈衡省了不少麻烦。

等陈衡陪爷爷还有家人一起回家时。

陈家大门口已经挂上了白布。

家里的亲戚叔伯已经在和殡仪馆工作人员布置灵堂了。

一路经过悯济堂,陈衡才知道这场火有多大。

原本辉煌气派的悯济堂直接化成一堆废墟,瓦砾断梁被烧的漆黑。

而陈家老宅,爷爷住的小院整个已经被烧完。

虽然陈家老宅其他地方没有过火,但是西北角被烧的地方犹如一块大大的伤疤。

深深刺痛着陈衡的心。

陈衡一开始还担心棺木的问题。

不过好在几位年长的叔伯已经安排人把棺木从小观山运过来了。

江州自古有一个习俗,老人六十置棺。

所以陈祖亭早在十年前就给自己准备好了寿棺。

然后一直放在小观山祖坟旁的屋子存放着。

只是没有上油漆。

几位年长的叔叔把棺木运过来后便去联系油漆工了。

然后隔壁的婶婶和邻居在家里帮工准备伙食。

虽然陈衡没有亲自指挥,但是一切都好像在按照进度有条不紊的运行。

等殡仪馆工作人员把冰棺安置好后,陈衡便跪在了灵柩前。

拿起一旁的黄纸烧了起来。

“衡儿,先把孝服换上。”

陈妈红着眼睛,小儿子现在还躺在医院,可是又不放心家里。

陈衡一个半大的小子哪里懂什么葬礼的事啊。

只能先放下小儿子回来把公公的葬礼办妥帖了。

“妈,你别太累着了。”

陈衡知道母亲一夜未眠,精神又高度紧张。

怕她撑不住。

“妈没事。你先守会。

你二叔三叔虽然不是东西,但是他们也是你爷爷的儿子。

他们断干不出烧房的事情。

等会他们过来,如果晚上要守灵你就别拦着。”

陈妈一边把麻衣披到陈衡身上一边交代着。

就在不久前三叔陈国平打过电话来了,就是想让陈妈劝劝陈衡。

免得在老爷子的葬礼上搞的难看。

“我知道了妈,我不会惹事的。”

陈衡戴好麻布制成的孝帽,然后继续跪在一旁慢慢烧起纸来。

从老爷子的棺木放入灵堂开始,就陆续有人进来磕头祭拜。

主要都是一些乡邻和附近的亲戚过来帮忙的。

先给老人家磕个头然后再去厨房或者前院帮忙。

陈衡也都一一磕头回礼。

门外又进来两个人。

陈衡抬头看了一眼,是黄涛和孙山。

只见两人面色沉重,孙山似乎一路哭过来的。

黄涛倒好点。

不过陈衡也理解他们,两个人都是真性情。

黄涛没怎么接触过老爷子,感情自然也没那么深。

要黄涛假装跟着孙山哭,那还真不是陈衡认识的黄涛。

他们两人进来便重重的磕了三个头。

磕完头后孙山便又哭了起来。

“师父。”

黄涛不知道说什么话安慰陈衡。

今天早上陈衡走的匆忙,他们连发生了什么事都不知道。

后来还是打电话问了陈强才知道家里出了这么大的事。

但是医院有病人需要照顾,即使再急也需要把药熬好让病人服用完才行。

这不一直忙到中午才忙完,然后又马不停蹄的赶了回来。

孙山上午听到陈祖亭过世就开始哭了。

黄涛心情的确是沉重,可是他却哭不出来。

此刻看到孙山哭的伤心他感觉自己是不是该哭一下。

“医院那边有什么问题吗?”

陈衡还是继续烧着纸。

既没有去安慰孙山,也没有去看黄涛。

“医院那边没事,我和孙山忙完了才过来的。”

黄涛连忙说道。

“我这几天脱不开身,你和孙山就要多劳累一下了。

磕完头就回去吧。

有什么新情况就及时告诉我。

收了人家的钱总不能把他们晾在那里。”

陈衡交代道。

幸亏这批病人自己治疗了一段时间,现在也进入了病情稳定期。

想来这三五天时间里应该不会出现什么大的变故。

但是还是需要自己放心的人去盯着才行。

“衡哥,我不走,我要在这里。”

孙山一边哭一边说道。

“你在这里,那我就要去南州了。”

陈衡抬头看了一眼,无奈的说道。

“衡哥。”

孙山无奈,哭的更大了。

“孙山,我们先走吧,后面还有人等着祭拜师祖呢。”

黄涛倒更清楚现状,听师父的安排就是目前他们能帮助师父的最好办法。

黄涛说完便扶着孙山起来。

进来的正是陈子光和陈子深。

陈子深让陈衡安排进了周敬的公司,陈国平夫妇似乎也看清了形势。

也不和陈衡硬来,只要儿子过的好一切都好办。

陈子光听了他爸陈国富的话进了泰隆医疗。

原本以为是一个好饭碗,可是进去了根本就不受重视。

关键是爸妈和陈衡闹的很僵。

今天要不是陈子深带着,陈子光都不敢踏进来。

看是两个弟弟进来,陈衡倒也多说什么。

见他们给爷爷磕完头。

陈衡说了一句。

“过来给爷爷烧点纸钱吧。”

陈子深陈子光听完立马跪到陈衡旁边。

悬着的心算是放下了一大半。

陈衡愿意让他们在灵堂烧纸和跪着还礼,最少面子上还是给足了的。

陈子深倒没陈子光这么担心。

不过他还是好心的帮陈子光说了一句话。

“大哥,子光进泰隆医疗是他爸安排的。

这事不能怨他。”

陈子光一直没有说话,听到陈子深开口帮自己说话,瞬间感动不已。

“我从来没抱怨过子光,也没怪过你。

你们从始至终都是我的兄弟。

无论二叔三叔如何,他们即使做了错事,也不需要你们负责。”

陈衡继续烧着纸。

爷爷的临终交代他答应了。

他会照顾好弟弟妹妹,还有陈氏家族的。

陈子深想解释下他父亲没有放火。

不过想了下还是没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