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小姐,如果你感觉到包星文有任何反应后请通知我一下。”

陈衡让钟亦舒握着包星文自然是有他的用意的。

如果包星文对外部刺激有反应,那么最直接的体现就是在身体上面的反应。

“陈医生,是让我对他说话吗?”

钟亦舒用另一只手擦了一下眼角,然后朝陈衡问道。

“嗯,你在他耳边随便说说,说一些你们过去的往事之类的。

我下面还有病人需要接诊,你先试试看,等下我再过来。”

陈衡想到自己如果在这里钟亦舒可能会有点拘谨。

看包星文现在的情况,怕是就算有钟亦舒帮忙效果也不会太大。

所以陈衡也不急在这一时。

“好的,陈医生。”

钟亦舒点了点头。

看着躺在病**一动不动的包星文,钟亦舒神情有点恍惚。

等陈衡离开后,整个病房便只剩下了钟亦舒和包星文两人了。

包星文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眼神茫然没有一丝生机。

钟亦舒虽然和包星文分手已有月余,但是当两个人再次相遇到一起,闻到对方熟悉的味道。

钟亦舒此时真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钟亦舒伸出手,迟疑了一下,然后轻轻的抚上了包星文的脸庞。

这稚气未脱的面孔,那么熟悉却又那么陌生。

下巴上的青须已经有点刺手了。

钟亦舒还记得第一次让包星文留宿后,第二天早上给包星文刮胡子的场景。

那时候,包星文窝在自己的怀里,幸福的像一个得到糖果的孩子。

笑容是那么灿烂阳光。

可是现在的他···

钟亦舒手颤抖了一下,回过神来,然后把手收了回来。

“文文,你听的到我说话吗?”

钟亦舒用两人之间最亲昵的称呼叫唤着包星文。

只希望**的包星文对自己有一丝反应。

可是**的人一动不动,钟亦舒的话如同一滴雨水落入湖中,消失的无影无踪。

“文文,我来看你了,我听医生说你因为感情问题所以生病了。”

钟亦舒伸手拿起床头半干的毛巾,开始给包星文轻轻擦拭起来。

“文文,你还记得吗?你我第一次正真的约会,那个地点竟然是游乐场。

你说你从小就没机会去游乐场,所以小时候最想去的就是游乐场。

等逐渐长大后,你又因为害羞所以没去过。

我那时候听到你说这个,我就觉得你和我约会倒是其次。

主要是想去游乐场玩是吧。”

钟亦舒一边轻轻擦着包星文的脸庞,胳膊,小腿各部位。

一边轻声的说着两人的过往。

想到好笑的地方钟亦舒嘴角微微上扬。

“人的一生总会经过无数感情的波折,你不能因为我们这一段感情的失败就放弃活下去的希望。

你这么优秀,在以后会遇到比我更好的女孩子,然后结婚生子。

而我,也不过是你人生的一个过客而已。”

钟亦舒放下毛巾,顺着包星文的目光看着天花板。

“文文,你还记得我们看的第一场电影吗?”

···

钟亦舒从病床出来已经是两个小时后了。

原本她只准备在病房呆半个小时,谁知道对着包星文说着过往的点点滴滴。

时间竟然就这么不知不觉的过去了。

钟亦舒走出病房就看到包庆芳坐在病房门外的长凳上。

也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包阿姨,很抱歉没有帮上忙。”

钟亦舒看到包庆芳时还稍微愣了一下。

这才一个月不到,曾经嚣张跋扈,控制欲极强的女人。

此刻锐气似乎被消磨殆尽,满脸的沧桑更是老了十多岁。

虽然包庆芳对自己做过很多过分的事情。

但是此刻的钟亦舒已经和包星文分手了,再也不会和包星文有任何关系了。

而包庆芳在钟亦舒眼里,现在也不过就是一个危重病人的母亲罢了。

都是可怜人,如果以前钟亦舒对包庆芳还有抱怨。

此刻怨气似乎都已经消散了,至少包星文给过自己一段甜美的时光。

“谢,谢谢你。”

包庆芳神情暗淡,她知道钟亦舒是在按照陈医生的吩咐对儿子进行精神开导。

所以她一直在门外守着,只希望儿子能从梦魇中清醒过来。

可是看到钟亦舒出来,她知道自己终究是奢望了。

“我下午还有事,那我先走了,如果陈医生问起,就说抱歉没有帮上忙。”

钟亦舒叹了一口气,轻声说道。

等说完该说的话,钟亦舒便把手提包挂在肩上,大步朝前走去。

“钟,钟小姐。”

包庆芳叫住了钟亦舒。

“还有什么事吗?”

钟亦舒走出了几步,被叫声喊停住了。

“钟小姐,你和星文的事是我做错了,如果星文病好了,你想和他在一起我不会再阻拦了。”

包庆芳轻声说道。

此刻她已经接受了现实。

父母这一辈子和谁都能斗,和天斗和地斗和人斗。

唯独和自己的儿女没办法斗。

和子女斗,输的只有自己。

她不满意儿子的恋爱婚姻,所以她反对了。

可是结果却比自己料想的残酷一百倍,不,一万倍。

此刻的包庆芳只想让儿子好好的,就算抛弃她这个母亲她都无怨无悔。

“包阿姨你误会了。”

钟亦舒往回走了几步来到包庆芳面前,然后平淡的说道:

“其实你的反对只是我和包星文分手的导火索罢了。

我和他虽然是真心相爱,但是过了热恋之后才发现。

其实我们并不合适,无论是年龄,性格,还是三观以及家庭。

即使勉强走到一起,也不会有好结果。

包星文是个不错的男孩子,但是他不适合我。”

钟亦舒微笑的说道。

“这样,这样啊。”

包庆芳感觉头有一点眩晕。

在让儿子和钟亦舒分手之后,包庆芳还感觉自己在这场爱情与亲情的战争中胜利了。

可是直到此刻她才发现,自己的所作所为只不过是一场徒劳。

最后还搭上了儿子和自己。

包庆芳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进病房的。

看着**躺着的儿子,或许等儿子真的走了,自己也该走了吧。

这一辈子,自己为什么就活成了这一个样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