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姐,既然是你儿子看病,要不你先把人民医院的就诊病历给我们看看?”

陈衡目光一直在妇女身后的小伙身上。

只见小伙面无表情,目光平视前方却没有一丝波动,好似这世间万物都和他没有任何关系。

整个人看起来还算整洁干净,身形倒是非常消瘦。

如果不是母亲拉着他前进,怕是他如木头一般一动都不会动。

陈衡一开始还真没看出这小伙有什么身体上的疾病。

不过听到女人说儿子没有精神疾病时,陈衡似乎明白了一些。

“没有,去了人民医院,人民医院的外科医生看后说让我带儿子看精神科。

我儿子又没精神病,看什么精神科!”

女人生气的说道。

“大姐,你先坐吧。陈子鹏,给这位小伙子先登记下基本信息。”

陈衡小心的组织着语言,生怕刺激到这个敏感的母亲。

陈衡直接用小伙子代替病人,想来这大姐应该不会反感吧。

“请问姓名是什么?”

陈子鹏朝年轻人问道。

只见年轻人目光呆滞,坐下来后仍然像丢了魂一样,一言不发。

陈子鹏甚至都感觉不到他在呼吸。

“我儿子叫包星文,包拯的包,星星的星,文化的文。”

女人看了儿子一眼,然后替儿子回到。

“年纪多大。”

陈子鹏一边填着资料一边问道。

“今年刚满20。”

女人继续回到。

“大姐,你会写字吗?要不你填一下?”

陈子鹏把病历卡往前面一推,然后说道。

“我会写,我来填吧。”

女人说完接过病历卡和原子笔,然后快速的写了起来。

等填写完后,女人检查了一下然后递给陈子鹏。

“医生,你看这样行吗?”

陈子鹏看了一下,然后交给陈衡。

陈衡这才对面前的年轻人有了初步了解。

包星文,20,高中毕业,工作单位江州啤酒厂。

监护人一栏填着包庆芳。

过往病史,无。

“请问你是包庆芳女士吗?”

子女随母姓的情况并不少见,不过陈衡还是礼貌的问了一句。

“是的。”

包庆芳点了点头。

“现在问包星文,怕是他不会有任何反应。

既然你是带他来看医生,不管包星文有没有病。

我觉得你肯定也看出来他是有了很大的变化。”

陈衡看着包星文的工作单位,江州啤酒厂。

如果这包星文从生下来就这样,别说江州啤酒厂了,就算是捡破烂都要饿死吧。

现在的变化肯定是后期导致的。

“我儿子,我儿子以前不是这样的。他以前是一个多么开朗的小伙子啊。

就是因为遇见钟··遇见那个贱人,所以才成这样子。”

包庆芳提到那个害儿子成这样的女人就气不打一处来,不过当说到那女人的名字时包庆芳犹豫了。

想了一下然后直接改口贱人称呼。

“包庆芳女士,这个前因后果你不说明白,我也不好给你儿子治疗。”

陈衡皱起了眉头,眼前这个包庆芳虽然穿着朴素,但是从字迹上来看应该是一个文化人。

怎么开口就是贱人来的。

这一口贱人让陈衡想起了谢婷的母亲,怎么这几天遇到的病人家属都这样。

难道是今年过年给祖宗上的香不够粗大?

“事情是这样的,我儿子和那个姓钟的谈过恋爱。

你不知道啊,那姓钟的妖里妖气的,我儿子哪里是她的对手啊。

而且那个姓钟的来我家几次,我也看见识过了,一看就是好吃懒做的样子。

又喜欢打扮的花枝招展的,一看就像是从勾栏里面出来的。

谁知道爬过多少男人的床。

关键是那姓钟的比我儿子大七岁,她想着年纪大了就找个老实人接盘吗?

当我是瞎子吗?

反正我是哪哪都不满意。”

说到那个勾引儿子的女人,包庆芳瞬间感觉委屈万分。

她一个人辛苦把儿子拉扯这么大,最后儿子就带这么一个货色回来恶心自己?

包庆芳是万万不能答应的。

“所以,所以你就拆散了他们?”

陈衡一边记录一边问道。

现在他有点体会到老中医的快乐了。

以前总觉得做临床医生天天上手术台工作繁琐又无聊。

看来的确是自己选错专业了。

这做门诊医生简直是能阅尽人生百态啊。

“是啊,这样的女人哪里能配的上我儿子。”

包庆芳一副理所当然的语气。

“然后包星文就成这样了?”

这是情感障碍所产生的精神方面的问题啊,人民医院的医生让你儿子看精神科没错啊。

陈衡有点无语了。

这年头的人对精神科避如洪水猛兽,似乎进了精神科出来就是疯子一样。

这包妈妈有意无意中明显是加重了儿子的病情。

“我儿子一开始不这样的。

我到那女人单位骂了她一顿后她就跟我儿子分手了。

我儿子后面就不工作,整天躺在**不吃不喝的。

原本一百五十斤的小伙,现在只有百来斤不到了。

都是那个贱货害的。”

包庆芳想到那女人把儿子害成这样便气不打一处来。

“他这个情况多久了,就是整个人不言语,眼神呆滞,对外界刺激没有任何反应。”

陈衡听到现在也只听明白一个老母亲拆算一对苦命鸳鸯的故事。

至于那个钟姓女人到底有多贱,陈衡还真感觉不出来。

“他在**躺了个把星期,我就觉得不吃饭不行啊,然后就让社区诊所的医生给他挂水。

给他挂了两三天的水,就发现他渐渐不对劲了。

以前还知道下**厕所,到后来都直接尿**了。

给他擦身子洗澡他都没反应。

喂饭他也不嚼,我就只能用搅拌机打碎成流食给他打进肚子里。”

包庆芳说到这里,语气都哽咽了。

原本以为辛辛苦苦的把儿子拉扯大,等儿子大了自己就该享福了。

谁知道儿子遇到了那个叫钟亦舒的女人。

想到这里,包庆芳的眼泪又流了出来。

在旁边的陈子鹏此时目瞪口呆的看着包庆芳,儿子都成这样了,这做母亲的竟然还敢说没病。

这到底是瞎了啊,还是缺心眼啊。

“我先检查检查吧。”

听完这些,陈衡对包星文的病情也有了一个初步的了解。

陈衡来到包星文的旁边,抬起他的一个手臂。

包星文竟然也没有一丝反应。

陈衡号了一下他的脉。

脉来急数,时而一止,止无定数,脉搏快有不规则的间歇。

这是促脉。

陈衡又检查了一下包星文的瞳孔眼睑和舌苔。

回到座位上,陈衡一边写一边说道。

“阳盛热实,肝气瘀滞,心神失养。中医名为郁症。”

“什么郁症,能治吗?”

包庆芳听的一头雾水,连忙问道。

“郁症,现代医学称为抑郁症。”

陈衡放下笔,认真的回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