廖凯兵刚把话说完就感觉到桌下有人拉了他一下。
他低头看了一眼,只见钱文昊在桌下连连摇手。
什么意思?难道老钱在提醒自己不要太针对陈衡?
廖凯兵立马反应过来,虽然他不太懂到底是什么意思,但是他和钱文昊十几年的同事了。
如果不是有重要的事,钱文昊是绝对不会在桌下做小动作的。
廖凯兵抬头看向钱文昊,只见钱文昊轻轻的摇了摇头。
碍于满会议室的同行和领导,廖凯兵也不好直接询问。
不过钱文昊的意思是非常明显了。
廖凯兵再看向陈衡,只见他又开始说话了。
“我所说的第二种方案,是在不截肢的前提下进行保守治疗。
在我对病人的诊断中,可以确定一点的是病人已经有早期脓毒症的征兆了。
众所周知脓毒症的根本发病机制尚未明了。
它涉及到复杂的全身炎症网络效应、基因多态性、免疫功能障碍、凝血功能异常、组织损伤以及宿主对不同感染病原微生物及其毒素的异常反应等多个方面。
所以脓毒症的致死率是非常高的。
因为发病原因未明,所以西医学上并没有专门针对此症的特效药。
我所说的中西医结合便是用中医理论去治疗脓毒症。
中医与西医不同的是,中医学上人是一个有机的整体,临床治病必须从整体观念出发,不但要重视局部,而且更要重视全局。
我们不论脓毒症的发病机制,只针对病症在病人身体上的体现来用药。
这样就可以完美避免西药靶向性的问题。
当然,卢伯先这个病人的致病原因还是腿部的烧伤。
在这里,我认为等病人体征正常后立马进行植皮手术。
而猪皮则是最好的选择。
病人腿部的血管和血栓问题会影响到病人身体的其他部位。
所以我们可以做血管旁路及外循环手术。”
陈衡这番话的意思包含了对病人的三步治疗。
其一便是用中医整体医疗理论治疗脓毒症,好在病人现在只有脓毒症早期症状。
其二便是对烧伤部位的清创和植皮。
其三便是通过另一台手术完成病人血液外循环,从而让受伤部位和身体其他部位形成两个完全闭合的循环回路。
他这治疗思路的确是非常超前,回到2001年这个时候,怕是世界上还没有任何一台手术敢这么做。
所以当陈衡说完自己的思路后,整个会议室的人都安静了下来。
有的人被他的思路震惊了,有的听懂了的觉得他是异想天开,还有几个人则是完全没听明白。
陈衡原本以为自己说完这些后廖凯兵会狠狠的喷他。
可是再看向廖凯兵,只见他在思考着什么。
“陈医生,我是西医生,所以对你所说的中医治疗脓毒症的方案不敢提意见。
但是据我所知,还没有中医治疗脓毒症的先例。
再来,你所说的腿部烧烫伤治疗的手术方案的确是···
怎么说呢,感觉有点想当然,或者是说超前。
至少我从未见过这么做手术的。
如果让我来做这台手术,我至少是不敢。
而且你所说的方案复杂程度远超我们所提的第一种方案。
相应的,风险程度也会增加很多。
你真的觉得第二种方案可行?”
廖凯兵思考了片刻回到。
现在他有点明白钱文昊为什么在桌子底下提醒他了。
这个陈衡的确是有点东西的,先不说中医这个他不懂的。
至少西医方面,陈衡的理解和思维已经走在一众医生的前面了。
“在下不才,祖上世代行医,所以在中医方面也颇有造诣。
病人的中医治疗这一块我可以全权负责。
至于西医手术方面,如果廖医生能帮忙,那如果我们两个同时上手术台,势必会将手术时间大大压缩。
这样病人的风险也会降到最低。
不知道第二种方案是否可行?”
陈衡看向廖凯兵,此时这个从省城来的医生语气明显缓和了许多。
不像一开始那么对自己针锋相对了。
难道是自己的这番话打动了他?
不过既然人家不为难自己,那便是最好的。
毕竟大家都是为了病人。
“原来陈医生出生于杏林世家,难怪会对自己的医术有信心。
你刚才说植皮手术我们同时上台,难道陈医生还能上台主刀不成?”
廖凯兵此时更是满头问号了。
即使是杏林世家的子弟,从小跟着父母祖辈学习中医。
到他这个年纪也就刚刚算是学成吧。
治病开方还需要让家里大人先掌掌眼。
可是这个陈衡又说他们两个一起上台手术。
这让廖凯兵感觉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廖主任可能不知道,陈衡学的是临床医学,中医方面传承的是家学。
他家的医馆便是在我们江州鼎鼎有名的悯济堂。
而他的手术能力则是得到过西和医院的武和平认可的。”
杨文柏笑呵呵的解释道。
在这个会议室的人,怕就是只有这两个来自省城的专家不知道陈衡这号人物了吧。
杨文柏对陈衡的治疗方案也感觉很大胆,很不理解。
可是他知道以陈衡的为人和医德,肯定不会拿患者的生命去开玩笑。
“武和平?没想到你竟然是武和平的学生,能得到武和平的认可,难怪张厅长会请你过来。
真是失敬了。”
这悯济堂廖凯兵还真没听过。
但是武和平这个名字却是如雷贯耳。
武和平是谁,在他们头部的医疗圈里谁不认识啊。
廖凯兵前些日子还拜读过武和平关于国内首例肺移植手术相关报告呢。
自己虽然不是主攻胸内科的,但是医疗界的大事他都很关心。
等等,廖凯兵似乎想到了什么。
当时肺移植手术的报告的助理,似乎有一个叫陈衡的人!
尼玛,怎么可能?
廖凯兵满头黑线,该不会是重名吧。
可是再理一下思路,武和平认识的,张厅长请来的人。
重名的可能性太小了!
可是这个叫陈衡的小子,明明才二十出头啊。
到底是哪里出错了!
“不知道各位医生到底是认可第一个方案还是第二个?”
陈衡可看不出来廖凯兵的心理活动。
现在他只想快快推进自己的第二个方案,毕竟他对这个治疗方案还是很有把握的。
陈衡问完话后会议室的医生都开始议论起来了。
可是议论了许久大家都没有一个答案。
一个是省里来的专家,方案虽然粗暴但是最有效。
另一个是他们见识过的神医,治疗方法太超前他们又理解不了。
一时间大家都没有一个定论。
“我们还是先听听家属的意见吧。”
张修杰看这场会议开到这里也算差不多了。
此刻再讨论下去也不会有什么结果。
与其让医生两难,还不如让病人家属选择。
选择最保险方案便是截肢。
选择有风险的方案结果可能能保住腿,也有可能会丢了性命。
一般人都会选择最保险的吧。
张修杰这是第一次看陈衡讨论会诊方案。
以前只在医疗报告上面看过,总感觉有点不真实。
不过这次接触下来,他算是确定了,这人的确是不可多得医学奇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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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又到周末了,今天还是两更吧,明天休息我努力,希望能三更。感谢小伙伴的长久陪伴。周末愉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