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堂哥,咱们接下来该去哪儿?”

刘知礼对刘济的看法已经彻底变了,这句堂哥叫的真心实意。

刘济笑道:“还能去哪儿?当然是买些东西回去。”

“你也知道,过去我不懂事,把家里的东西变卖不少,眼看着就要过冬了,我家连床像样的被褥都没有。”

“这次既然进了城,又有这么多钱,当然得采买一些。”

刘知礼立刻点头,心说堂哥就是不一样,说起过去做的错事,居然都这么坦然。

他开口道:“堂哥,我知道城里有家不错的杂货铺,咱们这就过去看看?”

刘济思考片刻,还是摇头。

“这倒也不急,先去粮店吧。”

其实刘济背靠系统商城,根本不缺吃的,但他还是要做些伪装。

人其实也是一种动物。

动物吃好吃饱,要不了几天就会变一个模样,皮毛变得油光水滑。

人也一样,只要肚子里有油水儿,整个人的精气神都会改变。

刘家才刚吃了两天好的,倒还不明显,但用不了多久就会引来有心人的关注。

那么刘济自然要赶紧买些吃食回去。

到时候有人问起,就说是从城里买了粮。

刘知礼急忙点头道:“还是堂哥考虑的周全,确实该先去买粮的。”

他招呼车夫,先去了粮店。

不知为何,粮店门口竟然也围了不少人,都在那里骂骂咧咧。

哪怕他们还没有靠近,也听了个大概。

“这粮价咋又涨了?前几天不才刚涨过一次吗?秋收才过去几天啊!”

“哎,你连这个都不知道?今年秋天收成不好!而且听说北边还在打仗,朝廷不停征调粮食。”

“北边打仗跟咱们有啥关系!真是的,搞得咱们要少吃粮,我看这朝廷也是快要……”

“嘘!这是咱们能说的吗?闭嘴吧!”

那些人骂了一阵之后,还是硬着头皮进去买粮。

没办法。

人总要吃喝,粮食价格再怎么涨,也不可能不买。

顶多是原本吃精粮的,现在就只能吃粗粮了。

“给我来一斗粟米!”

“我要二升糙米。”

粮店的伙计忙前忙后,总算把这些人应付走,这才看到门口的刘济等人。

伙计皱眉撇嘴,这伙人打哪儿来的?

一身穷酸,还有股血腥气,真是晦气。

伙计走到门口,就把他们往外边赶:

“去去去,你们来我家这里捣乱干啥?赶紧走。”

刘知礼顿时不高兴了,就要骂这伙计。

“你眼睛咋长的?谁说我们是来捣乱?我们是来买粮食的!”

粮店伙计的眼睛很毒辣,原本是能看出刘知礼有些身份,不会那么轻易就招惹。

可惜,刘知礼现在这副模样实在是不敢恭维。

眼眶上挨了陆公子一拳,刚才又在地上滚了几圈,衣服上满是灰尘,实在是不像是县学的学生。

伙计上下扫看了刘知礼几眼,不屑道:

“呵呵,说你是捣乱的你还不承认!”

刘知礼这下可气坏了,不久前他还靠着自己的身份,让陆公子都敢怒不敢言。

结果现在一个伙计都敢看不起自己?

他露胳膊挽袖子,就要跟伙计争辩。

不过这个时候,粮店里走出一个人,也是个伙计,不过年纪明显更大些,穿的衣服也更好。

这个伙计把年轻伙计推走,笑骂道:

“来了就是客,咋能往外赶呢?你先进去干活吧。”

然后他又对刘济等人说道:“真是对不住,我家这新伙计刚来没几天,还不会说话,你们别生气。”

伸手不打笑脸人,老伙计这么一说,刘知礼便僵住了,不知道该说啥好。

刘济见状微微一笑,没有在意刚才的事情,对他说道:

“那你先给我说说,现在城里的粮价到底什么情况?”

这个新伙计态度极好,真就跟报菜名一般,把粮价说了一遍。

最便宜的是豆子,一斗才五十文。

这玩意做熟之后闻着香,吃起来却很费力,嚼上几十口才能嚼烂,费嗓子。

稍微贵些的是粟米,然后就是糙米。

最贵的就是精米,一斗足足要两百文。

但这也很正常,要把水稻变成糙米,本就要花费许多人力去舂米,再要做成精米,更是要送去磨米坊。

新伙计微笑道:“几位,最近粮价涨得厉害,我劝你们还是多买些豆子回去吃。如果真是馋了,那买两斤糙米尝尝鲜也就是了。”

刘济当然不会听他的话。

他又不是真要靠粮店的粮食充饥,纯粹只是要给商城的东西找个来路。

虽说糙米和豆子很健康,但它们不好吃啊!

反正就算缺了什么维生素,商城里也有药片卖,药厂出品,质优价廉。

5积分买的药片够他全家吃几年了。

刘济说道:“没事儿,我今天就是要换换口味,你给我来五斗大米。”

伙计皱了皱眉头,纠正道:“您是说五斗糙米?”

“精米!谁说糙米了!”刘济认真道。

这下子,新来的伙计也有些不高兴了,你还真是来捣乱的?

就你们这副模样,哪儿来的钱买那么多精米!

伙计刚要说些什么,就看到刘济走回到驴车旁边,把锅盖掀开。

瞬间,锅盖下边的铜钱和银锭显露出来。

伙计的话卡在嘴里,不上不下,十分难受,好半天之后才缓过神来,颤声问道:

“你们不会是截路的强人,刚抢了笔钱,来我这里销赃吧?”

听到伙计的话,刘济顿时笑了,这人脑子真是会胡思乱想,自己怎么可能是拦路抢劫的家伙?

再说了,就算真有劫匪,那也不可能进城销赃啊,嫌命长?

刘知礼也绷不住了,开口道:“别胡扯了,这是我们刚才卖肉换来的钱!”

此话一出,伙计终于清醒过来,鼻子**几下,恍然大悟。

难怪这三人身上都有血腥味呢,原来是猪肉佬啊。

不过他还是不太能接受,眼睛盯着那个盘子,这要卖多少猪肉才能换这么多钱?

还有,城里哪家肉铺手笔这么大,居然用银子付款?

眼看伙计不说话,眼睛直勾勾盯着盘子里的银锭,刘济走了几步,遮住他的视线。

“伙计,你到底做不做我们这笔生意?”

伙计想了想,最后还是点头。

“既然您都这么说了,小的当然要做这笔买卖。”

“您别急,小的这就给您称米。”

他走回到店里,称了五斗米装在两个大竹筐中。

筐里铺着硕大的荷叶,兜住了筐上的孔洞,免得大米从孔洞里漏出去。

此时普通百姓买米,都是自带盛具,但伙计眼看刘济他们没带,便干脆送了一个。

刘济也不犹豫,从盘子里取了一贯七百文钱。

又把那大半贯钱拆开,数出一百文,把剩下的三百文留在绳子上,与先前一贯钱放在一起,凑了一千文交给伙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