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华村这一晚忙的昏天暗地。
村民们虽然心中纳闷姜春妍的方法到底行不行,但既然村长发了话,大家还是舍下力气用最快的速度将一切都布置好。
等准备好的时候,火也已经离他们不到二十米的距离了。
姜春妍赶紧让大家将脚底下的苞米杆子点着。
怕着的慢有些女人还鼓着腮帮子往苞米杆子下方吹气。
等这火起来的时候,大家都开始屏住呼吸,都觉得这样的做法只会让火烧的更旺!
眼瞅着眼前的火也窜了起来,朝着对向来的火慢慢靠近。
神奇的事情发生了。
两股火相遇之后,火势竟然肉眼可见的小了。
没过一会儿,竟然是有灭的趋向。
“嘿!这是咋回事?真是神了!”
人群中有人不自觉的发出一声惊呼。
众人也都是用一种带些崇拜又带些疑虑的复杂眼神看向姜春妍。
姜春妍这时候可没心情给大家做科普。
她此时扶着已经呆滞的董民强,心中酸楚没人能了解。
粮食,那就是农民的命。
这一年辛苦劳作,眼瞅着就要收获成果了,一场大火,就将一切都毁的干干净净。
全家人的生计,嚼用,都在这里。
眼下救下来的这点东西还不够今年的公粮,董民强绝望的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泪,顺着他黢黑的脸滑落,一颗一颗的砸在地上。
老天不开眼呐!这是要逼死他们这一家人啊!
“舅舅!”
姜春妍看到董民强这样,哪里不知道他心中的痛和绝望?
这个朴实勤劳的农家汉子,将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这些收成上。
如今烧成这样,怕是舅舅的心也跟着被焚的万念俱灰了!
“舅舅,你相信我,咱们还有别的出路,你可千万别想不开呀!”
“春妍……我……”
话没说完,董民强两眼一翻,直接晕了过去。
众人又是一阵手忙脚乱,帮着将董民强抬回了家中。
王桂芝只觉得天都要塌下来了,可她又不敢现在倒下。
家中如今只有一个外孙女,她倒下的话,孩子可咋办呢?
她强打起精神照顾自己的儿子,可眼泪却怎么也忍不住的一直往下流。
姜春妍从厨房端了碗麦乳精过来,董民强也醒了。
他有些绝望的望着屋顶,耳边只觉隆隆作响。
姜春妍赶紧扶着他将麦乳精喝下去,然后安慰两人道
“姥姥,舅舅,事情已经发生了,咱们要面对。现在这时候可千万不能想不开,忧虑太重伤了身子。”
“地里还剩下了些苞米,虽然不够交公粮和嚼用的,但是做买卖用是肯定够了!你们别担心,工具都齐全了,等天亮了我就去刘婶子那里买些牛奶回来,咱们赶紧将买卖张罗起来就可以赚钱了!”
“春妍呐,怎么办……咱家今年的公粮可咋办啊……”
王桂芝听不明白姜春妍说的那些,她只听到了不够交公粮的时候,就觉得眼前一黑,人就要倒下去。
姜春妍一把将人扶了起来,抚着她的背柔声劝道
“姥姥,别担心,今年咱们用钱补,距离交公粮还有一段时间,这段时间将钱赚出来!”
听着姜春妍坚定而沉稳的声音,王桂芝不知怎的,慌乱的心就归了位。
可她还是觉得不把握,做什么买卖能在这么短的时间赚那么多钱啊?
她是听说有人家家里养一两只母鸡,每天下的鸡蛋不舍得吃,攒着十来个的时候到县城里去卖。
五六分钱一个鸡蛋,十几个鸡蛋有时候能卖七八毛钱。
可她们家也没有母鸡啊!
像她编的柳条筐,一个筐子4分钱,可一天顶多也就卖出去一两个。
有时候好几天都卖不出去一个!
什么时候能将这钱赚出来啊!
见董民强一直不说话,姜春妍赶紧又说道
“舅舅现在就灰心丧气是不是太早了些?天无绝人之路,再说了,咱们家伙事都做好了,不拼一把就要认命吗?”
董民强抬起眼。
认命?
他也不想认命。
可他不认命又能怎么办?
他拿什么与命运抗争呢?
姜春妍见董民强有反应,眼珠子一转随即说道
“而且这事也未必是天灾,肯定是有人捣鬼!咱们要是就这样被打趴下了,就如了这人的意了!舅舅,你相信我一次,咱们肯定能行的!”
董民强一听姜春妍这话,本来已经垂散的肩膀忽然就崩了起来。
是啊,虽然说是大夏天的天气炎热,但同样的,那苞米杆子又不是秋天那般干枯没有水分一沾火就着。
刚才他们点火的时候也是费了点劲让火烧了一会将水分烧干才点燃起来的,要不是有人故意纵火,怎么可能?
是谁?是谁要这么作践他董民强?
村里的人平日里虽然各有各的心思,但不至于到这般要至他家于死地的仇恨啊!
姜春妍见舅舅眼中有了精气神儿,心中才算松了口气。
她也觉得这火来的蹊跷,百分之九十都是有人故意纵火,就是冲着他们家来的。
可毕竟没有证据,现在也只是胡乱推测,这事只能暂且往后放放。
“舅舅,明天天一亮咱们就把剩下的苞米收回来,这事现在咱们没有线索,但要真的是人为的话,总还会有机会捉住对方马脚的。
到时候就要他连本带利的赔回来!”
董民强看着脸同样跟花猫儿似的的姜春妍,终是叹出一口长气
“孩子啊,辛苦你了,还要安慰你这个不成器的舅舅,是舅舅窝囊啊!你放心吧,舅舅不会垮的,就是去干零工,舅舅也能养家!”
看着总算恢复点精神的董民强,姜春妍这才放下了心。
她其实对这土地并没有什么深厚的情感,毕竟靠着后世那些记忆和知识,她还是有些底气的。
只是她也能理解姥姥和舅舅这样感到绝望的心情。
毕竟这个年代的人大多数都是要靠着土地和作物生存的,糟蹋了谁家的粮食,那就是要人家的命!
她又安慰了两人几句,想着一会天亮了就去将苞米收回来,没想到董民强却起身下了地。
用凉水狠狠的洗了几把脸,然后大口喘了几口气,转身到院里背上柳条筐就走了。
姜春妍刚想拦,王桂芝却拉住了她
“春妍啊,让你舅舅去吧,他心里难受,睡不着,让他发泄发泄,哎!”
说完,自己也佝偻着腰,哆哆嗦嗦的坐到院子里捡起柳条开始沉默的编起了筐。
姜春妍明白不管自己再怎么劝慰,在没有实际改善情况之前都是徒劳的。
她叹了口气,也打了一盆水,仔仔细细的洗漱完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拿着最后的九块六毛钱出了门。
一路上她将需要的东西和制作步骤再次在脑海中过了一遍,这才进了刘月红家开的小卖店。
此时小卖店也是刚刚开门。
昨天虽然折腾了一晚上,但刘月红并没有推迟开店的时间。
她本来就是个泼辣干练的女人,刚才还在后院跟自家男人说让自家男人装一小口袋粮食送到董民强家去。
这一场大火下来,别说今年能赚上钱,怕是连公粮都要交不上了。
虽说自家开着小卖店生活能比其他人强点,但也只是强那么一点点。
刘月红也只能在保障自己家能够吃之余,给董家送五斤粮食帮衬帮衬。
再多,她家也拿不出来呀!
刚想到这里,远远就看见一个高大肥胖的身影迈着步子朝着自家方向走来。
正是老董家的那个外甥女,姜春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