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春妍简直一脑瓜子的黑线,尴尬的她站在原地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赵田喜的眼珠子都快瞪了出来,最后只能叹了口气,低声说道

“跟我进屋,别在外边丢人!”

倒不是赵田喜想让董民强和姜春妍也跟着来。

但一则是自己孙女手还死死拉着那大胖丫头,总不能在院子里掰扯。

再者听孙女那话的意思,这大胖丫头还是她的同班同学。

要是真的告到了孙女老师那里,怕这丑事就要兜不住了。

到时候坏的还是自己孙女的名声!

他也是打掉了牙往肚子里咽,只能不情不愿的让人都进了屋。

一到屋里,就看到一个中年妇女坐在炕上抹泪。

见自己公公和女儿进来了,身后还跟着一个白白胖胖的姑娘和个村里的董民强,她愣了愣,赶紧从炕上下来,讷讷的站到一旁不敢言语。

赵田喜率先坐到了炕上,从炕桌上拿起烟杆子,往里塞了烟叶点燃,吧嗒吧嗒抽了两口,才叹了口气道

“强子啊,你外甥女在村里要是小住几天,就这么地吧!但是金玲的事你们就别管了,也别往外声张……”

“爷爷!”

赵金玲一听自己爷爷这话顿时不干了,眼泪又跟断了线的珠子似的往下落

“爷爷,你就忍心让我嫁给宋良平那个癞皮狗吗?”

赵田喜啪的一声将烟杆子往桌子上一拍,伸出手指着赵金玲恨铁不成钢的骂道

“你当老子愿意?谁让你这个不争气的,跟那个王八羔子大半夜在苞米地里拉拉扯扯叫人瞧见了?”

“现在满村里都传出了你在跟他搞对象的话,你不嫁他怎么办?你这名声还要不要了?要是给你们按个乱搞男女关系的流氓罪,你别说上学了,你那是要蹲大牢的啊!”

那赵金玲一听,哭的更大声了,她上气不接下气的抽噎着反驳

“胡……胡说……呜呜呜……我才没……没跟他搞……搞对象……呜呜呜……”

“你没跟人家搞对象,深更半夜的,为啥要跟人在苞米地里拉拉扯扯的?”

赵金玲闭嘴不说话了,只是呜呜的哭,但就是不愿意说出事情原委。

姜春妍也一个头两个大。

她十分想不管这个事。

可这赵金玲就是死命拉着自己的胳膊不放手,似是将她当成最后的救命稻草一般。

姜春妍无奈的叹口气,试着开口说道

“赵金玲同学,你是不是有什么难言之隐?事到如今你要是不说出来,你让别人怎么帮你呀?”

见赵金玲还是不说,只一味的低着头哭,姜春妍没办法,只能对赵田喜说道

“赵爷爷,要不我劝劝金玲同学?”

赵田喜重重叹了口气,十分无奈的点点头,叫着自己的儿媳妇和董民强离开了屋。

他们前脚出屋,姜春妍就戳戳赵金玲的肩膀

“金玲同学,别哭了,你光哭也解决不了办法啊,你倒是跟我说说是什么事儿,我好看看能不能帮你啊!”

赵金玲抹了把眼泪,一把撒开姜春妍。

她目光中有些不屑,有些烦躁,还有一些难以言说的情绪。

只见她眼神撇向别处,哑着嗓子开口说道

“倒是让你看我笑话了,如今我也没啥好说的,你只管帮我去告诉陈老师,就说我家里人逼迫我嫁人,他不会不管的……”

“大姐,现在刚放暑假,就算我去帮你告诉老师,我上哪能找到老师啊?难不成要等到开学?你确定你能等到那时候吗?”

“我看你并不喜欢那个什么宋什么的,要不行你去跟他说明白?让他别娶你呢?”

提起宋良平,赵金玲恨的牙都痒痒,她忍不住啐了一口

“呸!那个癞皮狗才不会答应呢!他要是有脸有皮的,我都拒绝他那么多次,他早该不来缠着我了!”

见姜春妍不接话,只是淡淡看着她,赵金玲终于塌了肩膀,伏在炕边委顿的说道

“那个宋良平是下乡到我们村的知青,他家庭成分不好,回城是肯定不可能的,而他自己也不是个能上进的,考学这条路也走不通,所以就一直呆在我们村里。”

“也不知道这个癞皮狗怎么就盯上我了,三天两头献殷勤,我已经拒绝过他了,可回头他就像是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样,还是来缠着我。”

“我……我那天晚上去苞米地是有点别的事情,哪知道就碰上他了,他跟我说喜欢我,要跟我处对象,我不干要走,他就来拉我的胳膊……”

说到这里,赵金玲整张脸都气的通红,她蹭的一下站直身体怒道

“我怎么知道回头村里就传出了我跟那个癞皮狗在搞对象的话,还有,还有说我跟他,那天晚上在苞米地约会……呜呜呜……”

越说越委屈,本来就肿的跟个烂桃儿似的眼睛此时更是哭的眼皮儿都要破了。

姜春妍双手环胸,看着赵金玲半晌,忽然开口问道

“所以你喜欢的那个人是在学校里了?”

赵金玲吓了一跳,赶忙否认

“不是,我没有喜欢陈老师……”

说完,她像是才反应过来似的,赶紧用自己的双手紧紧捂着自己的嘴,惊恐的看向姜春妍。

姜春妍舒了一口气,挨着炕沿坐下,有些头疼的揉了揉眉心。

怪不得赵金玲打死都不肯说,原来是喜欢上了自己的老师。

别说在这个年代,哪怕是在后世,师生恋,也是一个争议颇多的词汇。

赵金玲看姜春妍不说话,赶忙过来拉住她的胳膊,哀求的看着她小声道

“你刚才什么都没听到,什么都没听到对不对?”

姜春妍真想说,你当我是智障吗?

但她看着赵金玲可怜巴巴的样子,到底是没说出口。

也不是姜春妍料事如神,只是女人最了解女人,

能让一个姑娘家大半夜出门,吃了这么大一个哑巴亏都不肯解释的事,肯定是为了保心上人啊。

而且这心上人绝对不会是东华村人,不然的话谣言刚起的时候,对方就应该会有反应。

她也只是这么猜一下,现在出行不方便,赵金玲的心上人要是不在东华村,那大概率就是在县城的学校里了。

没想到还真让她给猜对了。

姜春妍看着赵金玲几近哀求的眼神,叹了口气问道

“那,那他知道吗?”

他知道赵金玲喜欢他吗?还是只是赵金玲剃头挑子一头热?

赵金玲闻言,地垂下头,紧紧咬着嘴唇道

“我们约好了等我考上大学,等他不是我的老师以后……”

姜春妍了然的点点头,又好奇的问道

“那你那天大半夜去苞米地里干什么去了?”

“我……我……”

见赵金玲又吞吞吐吐,姜春妍暗暗翻了个白眼

“大姐,现在最关键的机密我都知道了,你还瞒着我别的干啥?你倒是说出来我看看能不能帮你想想办法啊!”

“你不想想,即使我现在就去县城帮你告诉李老师,他又赶到东华村,那别人得咋传这话啊?这条路你就别想了,除非你想毁了他和你的前途。”

赵金玲一咬牙,羞红着脸嗫喏道

“我听班里的同学说,编一对同心结在月光下诚信祈求,相爱的人就能得到幸福……”

“……”

姜春妍扶额无语。

她现在十分想找块豆腐撞死。

这是什么纯真的酸腐小恋综情节?

大半夜?

一个姑娘在苞米地里,手上拿着一对同心结祷告?

难倒赵金玲不觉得这个行为十分惊悚吗?

而赵金玲的下一句话,更是让姜春妍头又大了一圈。

只听赵金玲转羞为怒的愤然道

“我那对同心结在跟那癞皮狗拉扯的时候掉了,被那宋良平捡去,非说是我俩处对象我给他的定情信物!我现在是跳进黄河都洗不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