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春妍在家休养了好几天,学校那边因为事情出的急,虽然没有请假,但是老师在她住院期间也来看过她,交代让她好好休息,等好了再去学校。

这天上午她起了床,看着阳历牌上正是舅舅要去拆腿上石膏的日子,于是赶紧将自己洗漱好,吃了消肿化瘀的药就打算带舅舅去医院。

人刚出房门,就看到小黑子在院子里兴奋的蹦跶。

这个熊样她可太熟悉了。

肯定是听到了货车的声音!

果不其然,没过上几分钟,发动机的嗡鸣声便在外面响了起来。

姜春妍一颗心忽然热的发烫,她两步跑到院门口,正看到王桂芝也从屋里出来

“春妍啊,是有车过来了?”

姜春妍点点头,拉开院子大门刚想探出头往外张望,随即便想到什么似的赶紧一把将门关上就往屋子里跑。

边跑还边跟王桂芝说道

“姥姥,要是何峰来了,就说,就说我上学去了,没在家!”

王桂芝被她弄的蒙头蒙脑。

怎么这意思,是要躲着人家了?

难不成两个人闹别扭了?

看姜春妍窜回到屋子里将门一下就关上,王桂芝半晌都没回过味来。

门外何峰的声音已经响了起来

“舅舅,你手上的石膏拆了?感觉怎么样?啊,我算计着今天应该是你拆石膏的日子,就过来帮忙,春妍呢……”

王桂芝赶紧往院门口走,手刚碰到院门门栓,就听自己儿子说道

“在屋里呢,刚才听见动静应该已经起了,你吃饭了吗?小吕呢?”

王桂芝心说,这可不怪我了,是你舅舅说你在家的。

将门拉开,便看见何峰一身风尘仆仆的站在门外。

他上身还穿着深绿色的纯棉短袖,下身一条黑色工装裤裤脚扎在系带短靴里,腰间那条三指宽的腰带板板正正的将短袖收进裤子里。

虽然人看上去有些憔悴,下巴上也长出了青茬,但是不得不说,这小伙子长的真是挺拔帅气!

看到王桂芝出来,何峰赶紧打了招呼

“姥姥,我回来了,吕佑在后面停车一会就过来,那个,春妍呢……”

王桂芝朝着院子里努努嘴,然后侧身将院门让开

“你们先说着话,饭好啦,昨天蒸的茄子馅的大包子,正好都热在锅里,等小吕过来了咱们就开饭!”

何峰心里热乎乎的,应了一声就往院子里迈步。

他跟吕佑这些日子在外面跑了一大圈,心里想的念的都是自己的小媳妇。

掐算着日子要到了董民强拆石膏的时间,就赶紧连夜开车赶了过来。

院子里没有自家媳妇的影子,倒是已经长大了的小黑在院子里欢的直蹦跶。

他有些纳闷,难不成还没起么?

走到姜春妍的房间门口,他轻轻敲敲门

“春妍,我回来了。”

屋里传来乒铃乓啷的声音,等了一会姜春妍才磕磕巴巴的说道

“啊,你等等,等一下啊,我马上出来。”

何峰挑挑眉,觉得自己媳妇今天怎么怪怪的。

在门口站了一会,房门才被从里面拉开了一条缝。

姜春妍头上裹了一块大布,将自己的脸给捂住,垂着眸子低着头躲着何峰的视线

“咳……我那个……我感冒了……挡着点,别传染……”

她肩膀猛的被人拉了一把,然后头上裹着的布就被扯了下来。

姜春妍下意识的就抬头去看何峰,然后想起什么似的赶紧闭眼。

可惜已经晚了。

何峰已经看到了自己媳妇还泛着青紫的半张脸,和那因为充血而变得粉红的眼白。

姜春妍感觉肩膀上的大手在不停的哆嗦着。

她自知也躲不过,只能小心掀开一条眼缝,垂着视线尽量不与何峰对视

“何峰,你听我说,我……”

“谁干的?”

“不是……我已经好……唔……”

姜春妍话没说完,就被拥进了一个温暖的怀抱。

何峰的大手轻轻虚抚着她的后脑,她能明显的感觉到对方整个身体都在微微颤抖。

耳边传来咯咯的咬牙声,姜春妍暗自叹了口气。

本想瞒着他的,谁知道被撞了个正着。

她抬起手环住何峰劲痩的腰身,额头在何峰的胸口蹭了蹭

“别生气,这件事情是个意外。”

她尽量轻描淡写的将事情经过轻声说与何峰。

听到她说被那汪守民勒住脖子,何峰感觉自己的呼吸都带着撕裂的痛。

如果不是怀里的人儿此时正紧紧的环着自己的腰,他怕不是要控制不住自己去将那汪守民从新挖出来挫骨扬灰。

这还已经是养了好些天,可见当时伤的有多重。

他也与人博过命,自然是知道人在那种处境之下下的皆是死手。

何峰心乱如麻,紧咬着牙才能让自己不发出愤怒的吼声。

姜春妍见他一脸要杀人的模样,赶紧抬起一只手去捏他的后颈。

他后颈的筋肉绷的僵硬,一层薄汗铺在上面让姜春妍觉得触手冰凉

“何峰,你别这样,你这样我害怕……”

明明与人拼命的时候都不曾觉得委屈难过,可对着何峰,姜春妍的话里面就带了些哽咽。

何峰胸膛重重起伏几下,才僵着身体吐出长长一口气。

他想说不要去那劳什子学校,也不要去做生意了,就在家里,钱,他会去赚,她只要在家里好好呆着就行。

还有那个姓汪的女人,这事情百分之百是她在后面搞的鬼。

他要想办法将人送进去,不能再让她在外面时时刻刻惦记着害自己媳妇。

何峰将人从怀里拉开,弯下腰满眼疼惜的看着姜春妍的眼睛和脸颊

“是不是很疼?我们去医院……”

说到这里他的话音又收住。

春妍肯定是刚住院回来没几天,再去又能开出什么新药来?

不过就是需要多养罢了。

姜春妍扯着嘴角呲牙露出一个笑容,扯动了青紫的脸颊疼的她心里直哀嚎

“还是要去医院的啊,舅舅今天要拆石膏,我这个已经没什么事了,慢慢养就好了。你最近的事情顺利吗?我想你了。”

最后面那句,她几乎都是含在嘴里嘟囔出来的。

何峰本来暴躁的心,就被她这一句话轻轻抚平了。

吕佑在董民强的屋里支好桌子,见自己大哥和嫂子半天不过来,从董民强房间通向院内的小门探出头,喊了一嗓子

“峰哥!小姜同志!开饭啦!”

峰哥也真是的,这未来丈人还在这呢,怎么就拉着小姜同志腻味这么半天?

他偷偷觑着董民强的脸色,心里为自己大哥鞠了一把汗。

等姜春妍和何峰过来,吕佑看见姜春妍的脸,吓了一大跳。

他张嘴就想问小姜同志这是怎么弄的,不过被自己大哥一个眼神扫过来,就赶紧把已经张开了的嘴闭上。

小姜同志这脸,明显是让人打的啊!

这个造型,他小时候看的太多了。

那些被峰哥和刚子揍的人里面,不少有这样的。

只是这是谁干的啊?

能对一个娇滴滴的大姑娘下这么重的手?

看峰哥憋着火忍住不发作的样子,吕佑在心里为那个动手的人点了根蜡。

别人不知道,他可太了解自己大哥了。

绝不是吃了闷亏就能认下的性格。

那乌兰市的服装厂,到现在还求爷爷告奶奶的到处托人打听蟒港布料厂因为什么忽然就不卖给他们布料的原因呢!

几人正吃着饭,老远听见自行车车铃的声音。

董民强歪着身子往外瞧,见正是自己的好兄弟赵六骑着三轮车带着赵小冬赶了过来。

都是熟悉的人,也不用客套。

勤快小伙吕佑自告奋勇的去厨房又拿了两副碗筷,简单吃了两口一行人便一同带着董民强去了阳安县医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