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阳安县医院里住了两天,姜春妍头晕恶心的感觉才好了一些。
她知道这应该是被对方打的轻微脑震**,想起那晚劫后余生,她还是会后怕得出一身冷汗。
住院的两天里,邵剑波又来了一次。
姜春妍将跟汪莉梅之间的过节和汪莉梅跟她约见的话,包括那天自己白天上学时穿的什么样的衣服都跟对方说了。
反正如果能将汪莉梅直接送进去,那是最好的。
可惜邵剑波告诉她,杀人的并不是汪莉梅。
那天汪莉梅有充分的不在场证据。
并且现场确实勘察到了有第四个人存在的痕迹。
只是证据被后来赶去的师生无意间破坏,所以线索断了。
姜春妍无语,不知道该说汪莉梅是幸运还是不幸。
但她仍不死心,觉得对方最起码应该是一个绑架未遂的罪名。
邵剑波倒是没有隐瞒,将汪莉梅的口供对着姜春妍和姜春娇说了
“我的同事去汪莉梅那里调查,询问你所说的她约你的事情。
她开始还表现的很恐惧,但是后来就镇定下来,说是在上学路上遇见了死者汪守民,汪守民正要去二中找你说关于你母亲的事情。
她只是好心带话而已,没想到后面会发成那么多事情。
她的理由虽然有点牵强,但是确实没有实质性的证据指出这件事有她在背后参与。”
姜春妍点头,知道这件事到这里,也算是尘埃落定了。
邵剑波又说
“那死者汪守民的家里只有一个瘫在炕上的老爹,还有一个疯疯傻傻的媳妇,我们去的时候,那女人还被铁链子拴在屋里,屎啊尿啊流了一地。
村里最后商量的结果,就是汪翠芬将瘫痪的父亲接到武宁村,至于汪守民的媳妇,则是有飞达村村委负责照顾。”
说是照顾,又能怎么照顾?
无非就是给口饭吃罢了。
这些就不是姜春妍该操心的问题了。
邵剑波看着双目还充血脸比昨天更加肿的女孩儿,在心里叹了口气道
“这汪家也没有什么钱,你的医药费局里商量了一下,由局里出,毕竟你是受害人……”
这就是邵剑波自己胡说了。
局里怎么可能批这样的经费。
每年案件那么多,受害人也多了去了,嫌疑人真正有钱的又有几个?
只不过是他们几个小公安看着这小姑娘实在是可怜,又知道她原来还是帮着抓过人贩子的好同志,这才打算一群人凑一凑给她将医药费捐出来的。
姜春妍自然也是知道,这钱八成是要从这些公安同志兜里往外掏,于是连忙摆手拒绝
“就不用麻烦公安同志了,我这伤也没那么重,就是看着吓人,医生说我明天都能出院了。
医药费就更不用你们破费了,这事说来说去,那汪守民名义上还是我的远亲,我们就自己解决就行。”
来回客气了几番,邵剑波才带着笔录离开了。
姜春娇见他走远了,才回头跟姜春妍说道
“看来接下来一段日子,我叔那边要有的忙了。”
姜春妍扯着嘴唇无声的笑了。
可不是么有的忙了么。
家里平添了一个摊在炕上不能自理的老丈人,怕是那姜传宝就要先跳脚了。
不过他们忙起来也好,忙起来就没功夫来找她的麻烦!
姜春妍半躺回病床,后背靠在枕头上对正在削苹果的姜春娇道
“那你接下来是有什么打算呢?”
姜春娇手上动作不停,脸上却带出了笑意
“我父母自然是希望我跟你能搞好关系的,到时候我帮着出些主意,让我爸看着小叔别来找你的麻烦。
至于那汪氏母女,你不用担心,我有办法让她们自顾不暇。
说来说去,她们的伎俩不过也就是在背后撺掇着小叔找你麻烦罢了,只要我爸那压着,小叔他不敢。”
那一条又薄又长的苹果皮落地,竟然没有一处断开的地方。
姜春娇将削好的苹果递给姜春妍,然后起身走到病房门口拿过来撮子和笤帚,将苹果皮扫干净之后又把工具放回去。
环顾了一下四周住院的病人,她又坐到姜春妍身边,将板凳往前挪了挪小声说道
“传宗刚上初中,我爸就算想让你帮他铺路也不会急在这一年两年,所以你可以放心,这两年他只会让我跟你先将关系处好。”
姜春妍眉角扬了扬,知道姜春娇说的都是事实。
阴谋和阳谋的区别,就是让人心里膈不膈应罢了。
她将手中的苹果用水果刀切入一半,然后用力一掰,递了一块给姜春娇
“我新开了个店面,正在收拾,如果你愿意的话,可以到店面来上班。”
姜春娇听她这么说,点点头又摇摇头
“我得回去跟我男人商量商量,这事不急,我也不是说立马就让你拉我一把,总要让你看到我的诚意的。”
姜春妍更是没有意见。
她喜欢姜春娇的聪明和坦诚,如果可以的话,她也愿意拉这样的人一把。
两天的时间一晃而过。
姜春妍出院的日子,是一个乌云密布的雨天。
她两只眼睛充血的情况好了一些,但是看东西还是一片粉蒙蒙的。
姜春娇打着雨伞将人送到董家,便想着要告辞回家。
她已经出来了三天了,家里虽然不至于离了她转不了,但毕竟孩子还小,她心中十分惦念。
因着姜春妍的态度,王桂芝和董民强也对这个姜家的女儿缓和了态度。
大包小裹的给姜春娇装了一堆东西,王桂芝还想亲自将人送到车站去。
好在赵六正好骑着三轮车带着新进的鸡鸭零件过来,这才接下了送姜春娇去车站的差事。
他看着眼睛还红的有些吓人的姜春妍,埋怨董民强道
“春妍伤成了这样,你咋不跟我说?她周婶子和小冬都在家,怎么就空不出个人来帮忙,还是你拿我当外人呢?”
董民强苦笑着摆手
“实在是蒙了,孩子伤成这样,心就慌了,等想起来的时候也要出院了,就没去折腾你们。”
其实更主要的原因是这件事涉及到了人命的案子。
董民强不想过多人知道这些事情,怕对外甥女的名声不好,才跟王桂芝商量好之后,决定瞒下来的。
他那天去医院之后医生先将他胳膊上的石膏拆了。
打了这大半个月的石膏,胳膊的筋都有些缩了,整个手臂一直保持着打弯的姿势。
医生说这事正常情况,要慢慢将筋抻开恢复。
索性骨头恢复的很好,再过几天就可以去将腿上的石膏拆了。
他已经等不及了,受伤的这段时间,他像是家里的一个拖累,更是经历几件事情只能站在后面。
每天看着外甥女和老妈辛辛苦苦的干活赚钱,他就恨不得自己马上就能好起来。
等赵六将姜春娇送走之后,祖孙三人才重新坐回了王桂芝的屋子里。
听着姜春妍将那天的事情说了一遍,隐去了她后面的猜想,董民强和王桂芝都倒抽了一口凉气。
这姓汪的女人好狠毒的心!
要是让她得逞了,怕是春妍整个人生都毁了!
王桂芝坐在炕上,手都止不住的开始打哆嗦。
姜春妍赶紧伸手过去握住她的手。
她的手冰凉冰凉的,
还微微有些发颤。
董民强叹了口气,一边抻着刚摘下石膏的胳膊,另一只手伸出去拍了拍祖孙两人的手说道
“春妍,你心里有什么打算?我本来是想着你总归要再念一年学的,可现在这情况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好了。
你跟小峰要是真的能成,就去京都生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