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发我？”
林松涛将手中的树叶捏成一团，大拇指一弹便都滚落到草地上。
“我犯了什么罪？”
“她说……”李苗吸了吸鼻子，没敢抬头，白色的T恤衫被汗水浸湿了一大片。
她跪坐下来，边哭边在书包里翻找。
对，就是这本泡妞秘笈。
“我真是脑子坏掉了，把这些罪证就记录下来干什么！”
说罢，秘笈就被她唰唰撕了个粉碎。
林松涛挨着她坐下，捡了本书对着她扇风，盯着她自责的有些窘迫的脸：
“苗儿，怎么把我女朋友都撕了？除了杨帆还有谁呢？给我讲讲呗。”
“讲什么？你闹的事情还不够大吗？”李苗夺过书扇向他的肩膀，一下又一下，“一点也不听话，昨天还千叮咛万嘱咐的，让你一定看看她写了什么，你根本就没有看！这下好了，她要真揪着你不放，你怎么办？”
“嘿嘿，凉拌！”
“你怎么还笑得出来！”
李苗又气又急，咬着唇下手更重了。
“好了好了……”林松涛不敢再闹下去，将书连同她抓着书的手一起按到自己的腿上，“她到底给你说什么了？你给我仔细说说，我来分析分析。”
“说不出口……”李苗使劲挣脱自己的手，坐正身子抱住膝盖，面露难色。
“唉……”
“那个……她说你们两个人……那个了……”李苗鼓足勇气说了出来，随即脸红到了耳朵根儿。
“哪个？”林松涛不禁提高了语调，他自然猜到了几分，但没想到会这么离谱。
“还能是哪个？她不是有宝宝了，她说是你的。”
“嘁！”他摸了摸空****的上衣口袋，才回过神来自己还是个不到十九岁的学生，怎么会有烟呢？
“你找什么？找烟吗？”
林松涛身子一滞，僵住了动作，声音心虚地有些颤抖：“我抽烟吗？苗儿，你见过我抽烟吗？”
见李苗局促而又惊恐的眼神，他有些着急：
“苗苗，我最近有些神经衰弱，记性特别不好，我真的记不得自己到底做了哪些非常不好的事情……”
他懊恼地挠了挠头：“我一直记得自己是个听话的孩子，虽然……成绩不好，但是也没有坏到那种地步，对不对？”
李苗被他吓住了，最近才看的《倚天屠龙记》，里面走火入魔的人都是这副德行。
“其实……你也没有作案时间啊，除非你偷偷去的，没有带我……”
李苗也实在想不起来了，作为“御用灯泡”，林松涛每次泡妞都会雷打不动地带着她一起，看电影也好，压马路也罢，她就像个小尾巴，再怎么心不甘情不愿，也被林松涛拉着去作陪。
所以，在她的印象中，林松涛并没有和杨帆单独在一起过，更不会有机会去做那些龌龊的事情。
可是，为什么杨帆就一口咬定是他呢？
几声闷雷滚过头顶，雨点开始变得细密起来。
“走吧。”林松涛拉起李苗，“我带你去个地方。”
见他将车往学校的方向骑，李苗心里犯起了嘀咕。
学校斜对面是县棉纺厂的家属院，院子正中央种着一棵郁郁葱葱的桂花树，树冠是优美的圆弧形，看上去这棵树比她年龄还大。
东西两侧是相对坐落着的四层楼，古朴的红砖墙和水泥柱，连廊里晾晒着床单和衣服，充满了生活的气息。
等到秋天，这个院子肯定是花香四溢吧。
“我们来这里干嘛？”李苗仰着头欣赏着这个小小的院落，寻思着是不是他有什么同学或者朋友住在这里。
林松涛将自行车推进车棚，又跑进门卫室，出来后手里多了两把钥匙。
“走，三楼最南边。”
“谁住这里呢？”
“我啊。”
林松涛说着，将钥匙插进门锁：“进来看看怎么样。”
他拍了拍手上的灰，兀自点着头：“有点小啊，不过也还可以。苗苗你说呢？”
“啊？这？”李苗犹豫了一下问道，“涛哥，这房间该不是你租的吧？”
高中生在学校周边租房子住并不稀奇，特别是有些乡下考过来的学生，离家远只能住校，但学校宿舍里面总是乱哄哄的，想学习也被干扰得学不进去，所以有些学生就选择出来住。
可是，他们俩一直都是走读，学校离家骑自行车也就几分钟的路程，再出来租间房，不是浪费吗？
林松涛看出了她的困惑，有些得意：
“我妈支持的，怎么样？这里复习不比教室里面安静？”
“啧啧，你是怎么忽悠你妈的啊？真是服气！”李苗心里隐隐有些不舒服，他租房子真的是为了学习吗？该不是为了方便泡妞约会吧！
哼！到时候我可不会来这里当电灯泡！
真是狗改不了吃屎！
林松涛把电扇打开，用手按了按**的棕垫，掏出本子开始列清单。
凳子、蚊香……
列罢清单，他让李苗先在这里复习功课体验一把，自己则偷偷地潜回家了一趟。
他收拾了一些现成的物品，又去采购了一部分，拧着大包小包喜滋滋地跑回棉纺厂里的租房。
李苗趴在书桌上睡着了，浓密纤长的睫毛像两把打开的蒲扇。
他将东西放下，轻轻带上门。
等他去教室拿上饭盒，食堂的饭菜也所剩无几了。
“一个二两米，一个三两米，要个鱼块儿、茄子，还有什么……”
林松涛正探着头打菜，被一条胳膊攀上了后背。
“靠，谁啊？”他甩了下肩膀，继续朝着打饭菜的大爷喊，“番茄炒鸡蛋，给我装多点。”
陶磊一脸纳闷儿：“你咋这能吃呢？哎，这印着蘑菇的饭缸子不是李苗的吗？她也来了么？”
林松涛没有搭理他，将饭盒摞在胸前就准备离开。
“哎哎，老林！”陶磊扯住他的胳膊，环顾了一遍四周，轻声问道，“杨帆那边怎么样了？”
“跟我有关系吗？”林松涛瞬间脸色沉了下来，极其不耐烦地问了一句。
“怎么没关系啊，学校都传疯了……”
见林松涛不吭声，陶磊凑近他的耳朵：“说你始乱终弃……”
林松涛的脸色僵硬，想做个冷笑的表情都做不出来，他吞了下口水，转头看向陶磊：
“所以，你也信了？”
陶磊面露难色，刚欲解释，忽然看到对面的人影，神色一慌，冲林松涛使着眼色：
“咳咳，老林，杨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