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鹏应该是刚下班,挺着肚子在**打呼。

不一会儿,就被林松涛煮面条的香味唤醒。

“嘿哟,哥们儿,自己开火啊!真香!”

陈鹏翻下床,耸了耸鼻子,两眼放光。

“怎么,你也没吃饭呢?”林松涛看着他的馋样儿,吞了吞口水,“这一锅你先吃,快,饭盆拿来。”

陈鹏叮叮咣咣地把饭盆翻出来清洗了一遍,吧唧着嘴:

“你行啊,还以为你十指不沾阳春水呢,居然还会煮面。”

林松涛浅笑不语,以后让你大吃一惊的事情多了!

他又接了半锅水烧上,看着大口大口往嘴里塞着面的陈鹏,将电扇的风调高了一档,问道:

“怎么,没我陪着你还不吃饭了?”

“别提了。”陈鹏放下饭盆,起身拿毛巾擦了把脸,“倒霉。”

“怎么倒霉了?”

“仓库货丢了,奶奶的,肯定有鬼。”

原来,今天有个业务员拿着提货单去仓库提货,发现自己的货不对劲。

“老鼠会撕胶带?老鼠会把一整盒药背走?嘁,邪了门了!”

陈鹏气呼呼地说着,眼珠子恨不得瞪出来。

“那怎么解决呢?跟公司汇报了吗?”

“哪儿敢啊,那我们几个不就得滚蛋了!每个月都盘点,要求必须双人出入库,唉,只怪我们自己没有守规矩,倒霉呗。”

陈鹏他们三个当班的仓管员只能自认倒霉,凑了五百块钱给业务员当做封口费。

药可以在流转途中丢,但绝不能在仓库丢!

“对了大鹏,你工资多少啊?”林松涛假装不经意地问道。

“死工资八百块,月底盘点的话,一个晚上加一百。”

以现在的物价,八百块的工资不错了。

现在万阳市最繁华的地段,房价也不会超过八百块钱一个平方吧。

这个年代,谁会知道买房呢?

还有黄金,加上加工费也不到100元一克。

想着,林松涛不禁有些心潮澎湃。

如果人生是一场游戏,他已经带着外挂了,再混不好,怎么对得起上辈子刚过三十岁就嘎了的自己?

林松涛将煮好的面又给陈鹏的饭盆里扒拉了一半,自己就着那个内胆就吃了起来。

“下午我就去仓库给你们帮忙了,你可得多照顾我。”

“你去仓库?”陈鹏满脸不可思议,“你疯了,业务员多牛逼啊,去仓库当牛马累死累活也挣不到几个钱。”

“唉……”林松涛有些羞愧地垂了下眸,“整个公司都知道我一个月只挣到几十块钱了,丢脸啊。”

“不是……”陈鹏有些急眼,放下饭盆一本正经地说道,“涛子,不是哥说你,咱男人要用骨气,遇到点困难不能打退堂鼓啊。你要是真不干业务员了,迟早有一天你要后悔的!绝对后悔!”

“嗯。”林松涛听着陈鹏的肺腑之言,心里一热,居然有些哽咽。

他也很羞愧,真的很担心如果陈鹏也知道他林松涛是个关系户,会怎么看他?

“这也是权宜之计。业务也还坚持跑着,但吃不上饭也不行啊。”

陈鹏这才有些明白了,长舒了一口气:

“对对,权宜之计,业务可千万不能丢。你可别小看咱屋里那群娘们,每个月都最少拿一两千呢!”

“是吗?那么多?”

“以为呢!所以她们才那么勾心斗角啊!特别是在同一个医院跑业务的,全是竞争对手!”

啧啧,林松涛当然知道医药公司的业务员很能挣钱,但公司的业务员不下二十个,那里群居的几个估计还都是不起眼的。

真正厉害的,应该还是苏菲那样的吧。

早上已经见识过了,似乎苏菲跟医院里每一个医生护士关系都十分融洽。

他忽然想起来最初见到陈鹏的时候,陈鹏抱怨着自己的外表和体态,说跑业务的都是帅哥靓妹。

不可否认,对于业务员来说,外表就是一张名片。

难道我林松涛也要牺牲一下色相来提升业务量吗?

他舔了舔嘴唇,还是否定了自己的设想。

明明可以靠脸吃饭的,他偏要靠才华……

下午,林松涛以仓库巡检员的身份,名正言顺地进入库房。

库房分为三个区,普药、新特药、暂存区。

林松涛拿着出入库登记表,在库房里面转悠到下班。

晚上,他买了两块钱的馒头,十二个,就着榨菜,陈鹏直呼好吃。

见陈鹏两三口就能炫完一个馒头,林松涛自己也没好意思多吃,只说了句自己还要去医院转转,就捏着个馒头出门了。

初秋的夜风很凉爽,耳边已没有了呱噪的蝉鸣,只间或听见几声蛐蛐叫。

林松涛先去妇科住院部找值班医生聊了聊,又转到楼上的儿科。

值班医生是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头,听诊器一直挂在脖子上,总是笑眯眯地逗孩子们笑,看上去极具耐心。

好不容易等到病人和家属都离开了,林松涛恭恭敬敬地敲了敲门:

“张教授好!”

“嗯。”张教授停下手里的笔,摘下眼镜,“几床的?”

林松涛一听立马摆手,递出自己的名片:

“张教授,我是寰宇医药公司的小林。”

“哦,坐。”张教授接过名片偏着头仔细看了看,重又戴上眼镜,边翻看手头上的病历边问道,“之前好像没有见过你啊?”

“是的,我才来没多久。”

“嗯,那说说吧。”张教授没有抬头,但看上去并没有赶他出门的意思。

只是……说什么?

当然是介绍一下自己的品种了,可是……

林松涛尴尬地欠欠身:“张教授,我目前还没有适合咱们儿科的品种。”

他说着,脸有些发烧,见对方没有说话,只能自己接着解释:

“我现在手里只有个妇科药,卖得也不好……嘿嘿……”

“妇科药?我总不能给那些患儿的妈妈和奶奶开点妇科药带回家吧?我可没有妇科药的处方权哦。”

林松涛听着,忽然也觉得自己有些可笑。

张教授再次摘掉眼镜,依然面带微笑:

“小伙子,你可知道我们学医难啊,熬出头要十几二十年的。”

林松涛点点头表示认可,本硕博连读,可不是得那么多年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