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歌牌大雪茄那可是香烟里有名的牌子货,这玩意儿市面上的通货很少,一般人都弄不到手。

就算是县城里的有钱人、大领导,想要抽这烟,那都得私下找熟人货源,排队才能弄上几条。

就以赵宝斌这身份,韩天用脚趾头都能想到,这盒烟指不定是哪个有身份人给他的打赏。

这货明摆着是炫耀自己的身份地位,让他知难而退。

“村长,不如咱们商量商量西瓜生意?”

韩天边说,边把一个十足十的大红包推到了他眼前。

赵宝斌瞧韩天还算是个识趣的,嘴里叼着烟,斜眼瞧着那红包里露出来的十多张大团结,丝毫不客气的就给塞到了他面前桌子的抽屉里。

“今年村子上的西瓜都被人收购了,还签了合同,你要是想要货,秋后再来吧,村子里正好有一批秋后成熟的西瓜,我暂且先给你留着。”

就算是傻子掰手指头想,都能知道,这距离秋后还有两个多月呢。

况且谁不知道那秋后的西瓜不如这七八月份里的西瓜品质好光是甜度就比不上。

而且要单单只是品质不好也就罢了,这秋后的西瓜价格水涨船高,一斤的价格就要比这七八月份的西瓜,贵上了不老少。

韩天要真按照赵宝斌所说两个多月之后再来,那岂不是脱了裤子放屁。

这好话也说了,钱他也收了,韩天瞧着赵宝斌,两个眼睛里只有个贪字,心里不悦,可面上却没表现出来。

“村长,我大老远也是带着真诚实意来的,先不说这秋后的西瓜不如眼下西瓜品质好,这距离秋后还有两个多月,你自然是可以等的,可我这生意是万万等不得,通融通融?”

赵宝斌一脸懒得再搭理的表情,摇了摇头。

“我通融你,那谁通融我呀,这屯子里的西瓜都有了买主,我要是半路让给了你,到时候我怎么应付那些买主啊,眼下时间也不早了,我也没时间陪你们,玉芬,送客吧!”

杨玉芬见状,脸上也挺为难,毕竟她也拿了韩天的钱,这拿人的手短,况且……事儿还没给办成。

她瞧着三胖使了使眼色,三胖也明白,拍了拍韩天,俩人转头出了村委会。

这一趟是吃了闭门羹了。

“小伙子,不好意思啊,这屯子里的西瓜确实都卖出去了,你要是着急,就到县城市场上转转,说不定那儿能有货。”

杨玉芬现在只觉得那五十块钱烫手。

这事儿没办成,她是有心还给韩天,可又有点舍不得,毕竟这五十块钱不是个小数。

“六姨,这外面天气热,你赶紧回家歇着吧,我和三胖在屯子里转一圈后也回去了。”

见韩天开口这么说,杨玉芬点了点头,赶紧拔腿就走了。

可她却没回家,而是从小路迂回到了村委会。

村委会里没有别人,只有赵宝斌一个人,这下,杨玉芬身上倒自在了不少。

“宝斌,三胖是我侄子,你今天这么做,真是太不给面子了。”杨玉芬瞅着赵宝斌问道。

“可这买货的正主也不是你侄子啊,就以咱俩的关系,要是你侄子来买,我就算是得罪了买主,我也得给他匀点货,可他身边那个小子一看就不简单,我何必给自己找麻烦呢。”

“你呀,就是鬼机灵。”

杨玉芬话音刚落,赵宝斌掏出抽屉里韩天的那个红包,递给了她。

“给我的?”杨玉芬先是惊讶,后是高兴。

他俩私下来往都二十多年了,自打她丈夫没死的时候,赵宝斌老婆也还活着的时候,他俩半夜没少背着人偷偷钻苞米地。

杨玉芬就得意赵宝斌这个鬼机灵劲儿,像个爷们儿,况且还有钱,她每回都能从他身上弄点好东西。

这些年,大丰屯子的西瓜出名,赵宝斌作为一村之长,这往外联络西瓜生意的事儿,都是他一手操办。

这其中,他没少捞油水,这几年是挣的盆满钵满。

杨玉芬也是见钱眼开的主儿,这些年盯赵宝斌盯的也紧,凡是有想往他身上贴的女人,都让她给打发了。

她都已经五十多岁了,倒是没想着赵宝斌能给她个名分,最起码是维持住俩人的关系,她也好近水楼台先得月。

“你侄子带来这小子,出手倒是挺阔,这些钱你拿回去做贴补,你儿子小宝的工作,我已经和县城的领导联系好了,再过一个月就让他去县城报到。”

小宝是杨玉芬唯一的儿子,这些年娶了媳妇,生了孩子,一直都是在生产队上工。

杨玉芬也知道赵宝斌和县城里的领导认识,索性就利用俩人亲近的关系,先把自己儿子给安顿好了。

赵宝斌干事也麻利,杨玉芬才说了没些时日,他就给落实了。

“那我晚上去你家?”杨玉芬问道。

只见赵宝斌色眯眯的点了点头:“晚上早点去但别惊动了我闺女。”

“放心吧我知道你晚上着急,我肯定早点去,玫瑰的病咋样了,前些日子你不说从县城给她找了个大夫吗?”

“凑合吧,都治了这些年了,玫瑰都有点放弃了。”

这玫瑰就是赵宝斌的亲闺女,她身上的病是娘胎里带来的弱症,表面上是好人一个,根本看不出来有啥病。

但是这每天晚上都睡不着觉,身上就跟针扎似的疼,虽说这疼常人能忍耐得住,但架不住这二十年的日夜折磨。

赵宝斌就这一个闺女自然心疼,自打他有了钱,那是带着闺女天南海北的寻医问药。

可最终只有一个结果,就是这病无药可治。

他死了老婆这么些年没娶妻,也是因为他闺女的缘故。

这些年,他在十里八村混出了名堂,先不说黄花大闺女就是美艳的小寡妇,想往他身上贴的都不计其数。

杨玉芬虽说模样长得不错,但年纪太大了,只能算其中平平无奇的一个。

这些女人前仆后继,他都没动了想要再结婚的打算主要是因为怕给孩子娶了后娘,孩子心里不舒服。

这女人有的是,花钱就能有。

可这亲生的闺女只有一个,而且还是发妻留下来的。

这二十年里,每每提起玫瑰的病,赵宝斌心里就难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