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回我们说到顾璘打压张居正,他以朱元璋时期的奇才解缙为例,教导张居正要保持谦卑,不要恃才傲物,这份谆谆教诲影响了张居正的一生。

张居正乡试中试的第二年,嘉靖二十年,是会试的一年,这次张居正是否入京会试不可考。明代的制度规定,乡试的次年即为会试,新科的举人们都要前往京城参加考试。也许因为年龄尚幼,张居正可能未能获准前往。直到嘉靖二十三年,张居正方才入京参加会试,然而却以失败告终。

他曾经总结失败原因:欲同时拥有古代匠师之卓越才华和当代潮流之发展方向,唯有绝世之才方能做到,然而大明兴起以来,罕见其人。当初我年幼登科,自负盛名,自以为能与宋班马媲美,认为区区一个状元,唾手可得,于是我放弃本业,追求古典之道。等到三年之后,新的成就尚未完成,老业已荒芜。回忆起当时所作所为,只能引人发笑和自责不已。甲辰科落第后,我才开始审视自己的能力,重新寻找前进之路,日思夜想,竭尽全力。幸运的是,我终于成功了,取得一个状元头衔,然而仅此而已,并未能在文坛上扬名,成为艺术殿堂的标杆。

嘉靖二十六年,年仅23岁的张居正再次踏入会试考场,这一次他成功了。四个月后,他又参加了皇帝亲自主持出题的殿试,再次顺利通过。至此,他终于登上了科举制度的最高峰,成为进士及第。

根据惯例,新科进士必须经历一个见习的过程,张居正也不例外,被派往翰林院担任庶吉士,学习三年后可获得编修职位。庶吉士一词源自《尚书》,指的是青年才俊的美称。明朝设立这一官职,实际上是让刚入官场的年轻人先观察学习国家行政工作的展开方式,因此庶吉士只是一个实习位置。就像现今大学毕业生在分配工作后都有一个实习期、试用期一样。

翰林院是一个相对清闲的机构,这里的工作主要是向皇帝讲经、整理文件等。虽然是宁静的地方,但在明朝的政治体制中,翰林院的地位不能忽视,它基本上相当于如今的国家行政学院。

进入内阁的官员大多出自翰林院,而内阁是中央政府的核心。《明史?选举志》中说,翰林院的知识分子在官场上被视为“群目之储相”,所以这里的人有可能成为未来的首辅。因此,翰林院成为培养国家高层干部的地方。

三年见习期满,嘉靖二十九年,张居正正式当上了翰林院的编修。

这个“编修”,是负责编写国史和实录的职务,官至七品。

其实,在张居正进入翰林院时,他的前途就已经比较明朗了。拿今天的话来说,就是他不仅已经端上了“铁饭碗”,而且,将来肯定还是国家政府机关里的高层领导人。

这个时候,可以说,不出意外的话,就相当于已经步入了通向最高权力层的官场之路。因此,他已经开始注意明朝官场上的风吹草动,就是在这个时候,张居正通过翰林院这个平台,对大明官场上的风风雨雨看了个一清二楚。

严嵩与夏言之间错综复杂、你来我往的明枪暗箭,是张居正见到的第一场政治博弈。

夏言于正德十二年进士及第,担任兵科给事中时,遵照内阁首辅杨廷和的指示,清查北直隶皇亲国戚霸占民田的劣迹,与贵族、宦官正面较量,这种无所畏惧的政治品格,被舆论界传为美谈。不久,他以礼部尚书兼翰林院掌院学士的身份,进入内阁,协助内阁首辅李时处理内阁事务。

不久,李时病故,作为副手的夏言顺利升任首辅。夏言的仕途可谓一帆风顺,比严嵩进入内阁早六年,地位在严嵩之上,并且写得一手好文章,深得嘉靖皇帝的信任。最让嘉靖满意的,是那次“议大礼”事件。

我们知道,嘉靖帝朱厚熜是半路当上皇帝的,因为他的前一任武宗皇帝死了。武宗没儿子,也就没继承人了,而武宗皇帝自己也是根独苗,所以大臣们就拥立武宗的堂弟朱厚熜当了皇帝,就是后来的嘉靖。

天上掉下的大馅饼,着实让朱厚熜兴奋了一阵子,要不说人都是贪婪的动物,朱厚熜自己当上皇帝还不满足,非要给他自己死去的亲爹上个太上皇一样的名号。

可大臣们不同意,这样是不符合朝廷的礼法的。但嘉靖又拗着不干。明代的文人们都是倔脾气,就好拌个嘴、斗个气,这皇帝不肯退步,他们整天就为这事儿在朝廷上闹个不停。于是乎,大明皇帝就跟自己这帮大臣们拧上了。这就是明代有名的“议大礼”事件。

为了对付这些迂腐的老头子们,嘉靖就使用一种叫“廷杖”的刑罚,就是在朝廷之上把反对的人脱了裤子打屁股。谁跟他较劲儿,他就打谁屁股。说也奇怪,越打屁股,跟他较劲儿的人却越多,最后弄得大臣们都想以自己的屁股试试皇帝的这个廷杖,演变成了明代历史上一个罕见的奇观——以打屁股为荣,以不挨打为耻。

就是在这个事件中,夏言脱颖而出。他从反对的队伍中带了一拨人转而支持嘉靖“议大礼”。需要说明的是,夏言不是第一个支持嘉靖“议大礼”的人,但他却是非常重要的一个!

夏言有自己的想法:不就是一个太上皇的封号吗?说起来是个好听的封号,其实就是个漂亮的外号。与其为这没什么意义的事儿跟皇帝死较劲,不如多想想军国大事、经济金融,为国家做点实事。

这下嘉靖有了同盟,再不是势单力孤,嘉靖高兴坏了,他先是按照自己的意愿给老爹封了个漂亮的名号,然后就重用夏言,直到让他当上了内阁首辅。

当张居正逐渐熟悉官场时,他也逐渐认识到朝堂虽然是那个朝堂,皇帝虽然是那个皇帝,但他们都没有那么的神圣。他们也在为自己的利益咬牙切齿,寸步不让,这就是政治,也是他需要慢慢学习的一环。

讨好皇上,向来是一个难题,俗话说:伴君如伴虎。嘉靖这个“老虎”可不一般,他几十年不上朝,山里硬是没有一只“猴子”敢称大王的。嘉靖是如何去控制那群大臣呢?让我下回再为大家慢慢道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