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这个消息是蒋正佳带来的,周叙白仍有几分怀疑,“你确定吗?”
“我十分确定!这是多方打听汇总的结果,我和许助以有几个同学在华侨集团和证监会,季成文出逃之前,还偷偷将持有的股权全部交易出去,已经引起了集团内部的大震**!”
她本以为来美国会给兄弟带去好消息,没想到截然相反,“事情比我们预想的还要糟糕!他现在没有退路了,你要做好对方变卦的准备!”
周叙白此时才将所有的事情连上线,想来当天季秋匆匆逃往西南,并不单单是为了分散他们的注意力,估计也存了一分的侥幸——真能顺利脱身,后续就不用这么麻烦了!
“嗡——”
手机显示有电话顶进来,他抽空看了一眼,是发小陈旌,也没有在意,直接挂断了。
“怪不得,季成文之前的要求是让他女儿平安出境,他担心的根本不是华国警方,而是其他方势力!”
事到如今,估计他最能相信的,只有被拿住把柄的周叙白了!
“对!目前看来,他十分在乎季秋,只要季秋没有脱身,知夏就暂时不会有危险。”
但这是个悖论,对方要确定季秋脱身才肯放人,中间有一个时间差。
他们如今不知道季成文在哪里、也追踪不到知夏的踪迹,这个时间差便可大可小,事情的走向就会很难掌控。
“嗡——”
陈旌的电话锲而不舍的顶进来,一连三次不间断,周叙白也意识到对方大概真的有急事,把蒋正佳设为通话等待,快速接通了他的电话。
语气多少有些不耐烦,“什么事?快说!我现在有急事!”
“叙哥!”对方的声音很小,像是偷偷摸摸偷偷拨给他似的,内容却如震天惊雷,“我在滇省看见季成文了!”
陈旌在国庆期间与阿慧举行的婚礼,之后便开始了没有时长计划的全国深度自由行。
用他的话说,祖国那么大,我想好好看看。
为了不打扰死党的长期蜜月,周叙白和蒋正佳就跟商量好似的,谁都没有将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告诉他。
神经大条的他只知道季成文心里有一堆的小九九,可能要对自家兄弟不利。
“他带着个墨镜,穿的一身迷彩服,要不是我的拿手绝活就是认脸,肯定被他伪装过去了!”
也正是因为对方如此打扮,才让他十分起疑,忙给叙哥打电话报信,“而且身后还跟了几个看着就不好惹的人,一点都不像个公司老总,反而像个黑社会老大啊!”
“你跟阿慧在跟踪他们?”事情的经过太过漫长,暂时顾不上讲,赶忙叮咛,“不要跟了!”
“不不不!我出来给阿慧买吃的,排队的时候看见他的,”天知道为什么明明不是法定节假日,古镇里面的网红小吃还都是人啊!
“他们拐进了一间房子,我现在在巷口盯着呢!”
“把位置记下来!然后赶快走!”周叙白觉得浑身的汗毛都立起来了,仿佛陈旌下一刻就要被对方发现一样,“那些都是雇佣兵!背后有人跟踪他们不会不知道的!快走!”
在对方的连续催促下,陈旌纵然再大条,也感觉到十分的不对劲,幸好他对叙哥的吩咐向来是降仪式遵从,根本不问为什么,转身大步离开。
双方谁也没有挂电话,话筒中只有呼呼的风声和喘气声,大概几分钟后,他才气喘吁吁的开口,“我到古镇中心的一条街了,现在这里都是人。”
周叙白再次指挥,“就在繁华的地方转,不要回住的地方!你边走、我边说!”
就这样,陈旌努力把自己伪装成不小心走错路的游客,不停在街道上穿梭,时不时停下买些小吃、拍张照片,也趁机想找出身后跟着的尾巴。
在得知最近一个月发生的事情后,他也只能保持面上的冷静,身上早已出了一身冷汗。
“叙哥,知夏妹子是不是就在那个房子里?”
周叙白也是这么想的,他什么都顾不上了,电话都没有挂断就朝外面跑去,“你不要管了!把刚才的位置马上发给我,回酒店就不要再出门了!我马上带人过去!”
“陈旌,安全为上,什么事情都别做!”
他知道兄弟讲义气,但对方现在不是一个人,必须要顾及自己的新婚妻子,能在无意之间发现季成文的踪迹,已经是上天的眷顾。
周叙白挂断电话,根本顾不上给蒋正佳回过去,在柳司元和周宜年之间犹豫了几秒,选择了后者。
“哥,求你帮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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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短几天,知夏又被转移了两次,见到了只有一面之缘、却让她落得如此境地的季成文。
对方犀利的眼神在身上扫了一圈,最后落在她的脸上,显得意味深长,令她不由得心中一凛。
不过也仅此而已,挥挥手让人将她重新关回了屋子里。
可能是看她老实,看守从两个变成了一个,门也没有上锁,只是用略短的链子锁住她的手脚,限制她的移动速度。
她也再没有见到小小,只能从偶尔听到的声音中确定,对方还在与自己同行。
知夏清楚,自己此刻还活着,且被不断转移,必然是还有用处,很有可能是用她威胁着某人。
而这个人毫无意外,只有可能是叙白哥。
她想逃跑,不想被对方当成要挟的手段。
可她也清楚,在现在这个情况下,成功逃脱绝无可能。
哪怕为此付出生命,如果对方刻意隐瞒,也无济于事。
时间一天天的流逝,知夏内心的不安也再一点点加剧,她装出单纯惧怕的样子,却日日坐在窗下,仔细听着传进来的只言片语。
这一日,院子里的门开了又关,传来阵阵脚步声,她断断续续听到几个字眼——“跟踪”“巷口”“跟上去”“跟上去”。
她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捏住了,窒息的厉害——是不是叙白哥追来了?他被发现了?!
不行!不可以!这些人手里有枪!
要逃出去!一定要逃出去!才有办法提醒了叙白哥!
可怎么逃出去?!
知夏无意识的咬着自己的手指关节,企图用疼痛让自己冷静下来。
天一点点黑了,院子里再没有传来任何动静。
“吱呀——”
突然传来的动静让她机警起来,也许——这是个机会?
可没有想到,端着饭碗的人,竟然是好几天都没有现身的小小,对方似乎无意与她寒暄,放下碗筷就要走。
知夏见状,赶忙拽住她的手,低声恳求,“小小!帮帮我!帮帮我!”
小小没有说话,只是神情漠然的看着她。
“看在我们也曾想尽办法,企图把你救出去的份上,放我走!”哪怕知道机会渺茫,她也要紧紧的抓住这根稻草。
像是看够了她的哀求,小小蓦的展眉一笑,如春日的清风般温柔,“方老师,这是我第一次来大理,虽然没有出去逛过,可我就是觉得,这是全世界最美丽的地方。”
她稍使了些力气挣脱开知夏,借着错位的功夫,贴在他耳边说了一句,“吃饭,别出来,把门锁好。”
门在眼前再一次被关上,知夏却茫然的看着前方。
什么意思?
小小,你到底要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