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样经历过网暴,白芷当然知道一个谣言会产生什么样的风暴。
被造谣的人要经历怎样的煎熬。
所以她也知道,沈清越现在单纯就是在安慰她。
“你的性格怎么这么好啊!”被人陷害了,还要来安慰别人。
白芷摩挲了一下沈清越的脸颊,保证道:“你放心,我肯定会给你一个交代的,不会让你白白挨骂。”
沈清越眨巴眨巴眼睛,重重地点了点头。
他当然知道白芷会给他交代,不然也不会和沈青禾打那个赌了。
要知道,白芷可是很宠他的,绝对不会让他平白受了委屈。
沈清越心里美滋滋的,还没有偷着乐,却又听见白芷沉重的声音。
“但是我们目前还没有找到那个写小作文的人,告的人也不能立马开庭,然后……节目组就担心我们的事情会影响节目口碑,所以就想着让我先退出节目。”
白芷试图用温和一些的语言来陈述事实。
可沈清越还是非常激动,“凭什么?”
“是不是又是顾城和赵馨儿搞的鬼?”他立马意识到什么。
顾城是节目组的投资商,连导演都很听顾城的话。
能把他们赶出节目的也就只有顾城了。
白芷牵了牵沈清越的手,想要让他冷静下来。
她没有回答沈清越的问题,而是转移话题,和沈清越交心,“我和你说实话,我本来就是因为赔不起违约金才不得不参加这个节目的。”
“然后还要临时找到你,请你和我假结婚,现在可以名正言顺地离开这个节目,还不用赔违约金,对我来说,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儿。”
一桩桩一件件,昨日之事,恍如隔世。
“我们是真结婚!是有证的!”沈清越不满地反驳。
可是在看到白芷冷淡的双眸后,心脏蓦然抽痛了一瞬,突然有种很不好的感觉在疯狂滋生。
他低声哀求似的,叫道:“姐姐……”
“我的意思是,等解约的事儿确定下来,我们就去离婚。”白芷却还是说出了绝情的话语。
沈清越张了张嘴巴,却怎么也发不出声音。
他紧攥着双手,胸腔里满是怒火,可是他却不敢发泄。
对面的人是白芷,他不可以发疯,不可以伤害白芷。
“这就是你和顾城的约定?”他咬着牙,红了眼眶。
他刚刚还不理解,白芷明明说是要和他解释什么“约定”的事儿,怎么突然就开始提起那个谣言。
原来是在这儿等着他啊!
沈清越的眼泪顿时流了出来,“离开我,然后和他重新在一起,这就是你们爱的约定?
光是想想,就心痛如刀绞。
“当然不是。”白芷摆手,也不知道沈清越是怎么得出这套逻辑。
只是不等她多说什么,沈清越就激动开口:“那你告诉我是什么?你们的约定是什么?他给你的东西你也不扔,对你口出狂言,你也不骂他。”
平时沈清越和白芷说话都微微低着头,这会儿突然绷直了后背,白芷才发现他个子确实高,也确实有压迫力。
眼泪哗哗地掉,小嘴也叭叭个不停,“我说你之前怎么走的那么决绝,给你打电话也不接,你生病了也不告诉我……原来你就是准备抛弃我了。”
“姐姐,你怎么这么坏啊!”他委屈地看着白芷。
话都让他说了,他还能这么委屈。
白芷舔了舔干涩的唇,不知道该怎么面对沈清越的咄咄逼人,竟也生了一点点的难堪。
她在他心里究竟是个什么样的形象,才能用这么恶劣的想法来揣测她?
白芷拿起手边那杯超级难喝的橙汁灌进嘴里,苦涩在嘴里泛滥,令人作呕。
“你先别哭了。”她叫住沈清越。
沈清越哼唧了一声,果然不再放声大哭,却还是止不住地**着肩膀,像极了路边被遗弃的小狗。
纵使再不情愿,对着这样的沈清越也说不出重话了。
“你哭什么呢?工作提前结束,钱照样给你,你早日获得自由不好吗?有什么好哭的呢?”白芷叹息,和沈清越好声好气地说话。
沈清越却瞪大眼睛,更委屈了,“我们之间就只是工作吗?”
“……不是吗?”白芷不明所以。
沈清越有自己爱的人,和她在一起不就是为了钱?
还是说,沈清越要老套地来一句——我早就把你当成我的家人,当成亲姐姐了?
她和沈清越总归不是一路人,早日桥归桥,路归路才是正途。
可看着沈清越失声痛哭,抹眼泪的样子,白芷又有些于心不忍。
想说软话,发出的声音却很生硬,“你先冷静一下,我去给你买盒纸巾擦擦脸,可以吗?”
说完也不等沈清越回答,就起身离开了房间。
她步履匆匆,唯恐自己一时不忍,真的说出“就算离婚了,我们也是姐弟”这种骗人骗己的话。
毕竟,这个世界上没有人会对自己的弟弟产生那些肮脏的心思。
喜欢上一个有喜欢的人就已经很离谱了,如果再知三当三,那她真的可以抱着碎成渣的三观当众表演一个以死谢罪了。
白芷走得仓促,所以完全没有看见那个望着她的背影默默流泪的人的眼神里充满了偏执和阴郁。
如果一个人一直生活在黑暗里,他并不会觉得日子难过。
可当他见过太阳,遇见了光亮,那他还怎么能独自在黑暗中徘徊呢?
“姐姐,如果你不肯接纳我,那就别怪我把你拉入我的世界了。”沈清越垂眸,轻声呢喃。
明明是在说一句如同诅咒般可怕的话,可沈清越还是落下了一滴眼泪。
像是在哀悼着什么,又像是在雀跃地欢迎着什么。
等白芷结账回来的时候,沈清越已经没了刚刚汹涌落泪的架势。
可还在小声抽泣着,眼眶也被揉得红红的,眼睛里全都是红血丝。
白芷把纸巾盒放进沈清越怀里,轻笑,“你是水做的吗?怎么这么能哭?”
“你也觉得顾城说得对,我除了哭,没别的本事了,是吗?”沈清越直勾勾地望着白芷,反问。
白芷:“……”这个劲儿还没过去呢。
两个人一块儿回家,白芷一路上都没敢招惹沈清越,沈清越愣是哭了一路。
开出租车的大爷先后偷瞄了白芷好几次,搞得白芷觉得自己做了什么不好的事情似的。
好不容易到了小区门口,沈清越又拉住了白芷的手,“我要去超市。”
白芷疑惑地看向沈清越,没听沈清越之前说缺什么。
见白芷不动弹,沈清越哭的更大声了,“你不是吃不惯餐厅的饭嘛,我去给你买菜做饭啊!”
白芷:“……”
她真该死啊!怎么能这么欺负沈清越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