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的沉默更像是一种默认。
白芷其实不是接受不了别人的可怜，只是受不了那种莫名低人一等的视线。
更何况，人不能靠卖惨活一辈子。
所以她一直都很排斥别人因为可怜她而散发的善意，让她无地自容，也不知道该如何回馈别人对她的好。
就像现在，白芷面对沈清越的怜悯，实在不知道该如何回应。
最后也只是叹息一声，“真的谢谢你，今天要不是你，我一个人来这里的话，估计也会……有点儿难受。”
她想了一个比较适中的量词来形容自己心里的“难受”。
沈清越听了，连忙从白芷怀里起身，想要解释：“我不是……”
“好一对儿恩爱的小夫妻。”话还没说完，旁边就有人鼓着掌，走到了他们的身边。
是快步走来的顾城。
顾城看着白芷和沈清越牵在一起的手，目光发狠，讽刺道：“一个男人还要在女人面前掉眼泪，除了嘴快，什么也做不好。”
“如果和我在一起，我会帮你摆平赵家，会帮你重新得到你父母的爱，也不会让你一次又一次地出现在这种……充满争议的地方。”他又看向白芷，意有所指。
沈清越却往前走了一步，眼里充满戒备，嘴上是一点儿也不饶人：“哦呦呦，说的你好厉害啊，赵馨儿还不是进派出所了，你今天还不是来捞你女朋友了。”
“我如果真的想管她，你觉得你还有机会站在这里？”顾城嗤笑。
节目上的游戏赢不了沈清越又怎么样，回到现实，他才是最厉害的那一个。
他鄙夷地看向沈清越，“你肩不能扛，手不能提，除了掉眼泪就是找麻烦，怪不得白芷到现在都不敢把发生的事情告诉你。”
“白芷，事实证明，我和你才是强强联合，是天下绝配。”他偏头，非常自信地对白芷说道。
沈清越顿时气不打一处来，胸腔都开始有了些许的起伏，“你说什么笑话呢，就你？个子不高，口气不小，还天下绝配，你快去前面玻璃上照一照，看看你原型究竟是个什么东西，脸皮怎么就这么厚！”
眼看着沈清越的情绪越来越恼火，白芷连忙上前扯了扯沈清越的胳膊。
冷淡的脸庞却直勾勾地看着对面的顾城，“不想让我再去派出所报第二次警，你就赶快走。”
白芷现在没心情和顾城掰扯他的三观问题，只想着快些把人驱赶走。
顾城当然也看出了她眼睛里的不耐烦，非但不觉得生气，反而还觉得是自己拿捏到了白芷的软肋。
“要走当然可以，这个是我送给你的礼物，期待我们下次节目见。”顾城意有所指，随即就从口袋里掏出了一个U盘，扔在了白芷的怀里。
不等旁人说话，顾城就大步离开。
沈清越气呼呼地转身，看向白芷，却发现白芷攥着U盘并没有要扔掉的意思。
他眼睛暗了暗，但还是为白芷找借口，“姐姐，顾城是不是欺负你了？”
“没有，我是什么很底层的人吗？谁说欺负就能欺负？”白芷无奈，看了一眼时间，“时间不早了，我们就在外面吃顿好的吧。”
说不定就是散伙饭，也算是为他们之间画上一个圆满的句号。
沈清越不知道白芷所想，只跟在白芷的身边，喋喋不休，“那顾城在里面说你们有……什么约定，是什么意思啊？”
憋了半天，也没把“爱的约定”四个字说出来，实在是太令人恶心了！
白芷看沈清越一眼，欲言又止，最后只道：“一些小麻烦，我们等下边吃边说。”
沈清越这才罢休，对白芷点了点头。
他们选了很久，最后选了一家比较清静的小餐厅。
餐厅环境很好，有独立隔间，但是上的菜的味道属实不怎么样。
白芷只吃了一口，就放下了筷子。
之前因为她不会做饭，所以口腹欲并不强，几乎是那种有什么吃什么的状态。
是和沈清越在一起之后，她的嘴巴才逐渐被沈清越养叼了。不仅一日三餐不能落，还老想吃些又香又好看，还要有饱腹感的家常菜。
这要是和沈清越离婚后，她可该怎么办啊？
白芷略微有些苦恼。
一抬头，就看见沈清越坐在对面直勾勾地望着她，又立马扯出一个微笑，随手夹了一筷子蔬菜放进沈清越的碗里。
“快补补水分，眼睛都哭肿了。”白芷笑着调侃开，她想活跃一下气氛，好歹也算一场好聚好散。
沈清越揉揉眼睛，“我就是控制不住我自己，我以后不哭了。”
“其实哭也没什么的，医生说爱哭的人不容易生病。”白芷勾着唇角。
这是那个说她泪窝浅的医生安慰她的话，那个医生还说，爱哭的孩子才有糖吃，多掉掉眼泪才能给人安慰的机会，有利于促进人与人之间的关系。
白芷想起自己哭，沈清越跟着哭的样子，怎么不算是促进关系呢？
想着，她伸手摸了摸沈清越的脑袋，一手撑着脑袋，偏头看沈清越吃饭。
沈清越眼睛圆圆的，吃饭跟小仓鼠似的，特别可爱。
吃饭的动作倒是慢条斯理的，带着别样的矜贵。当然，这种矜贵的感觉，可能单纯只是因为沈清越人长的帅，给别人带来的错觉。
“姐姐，你怎么不吃？”沈清越疑惑地看着白芷。
白芷挥挥手，“你先吃，我现在还不饿。”
说着，她又低头喝了一口果汁，也是难喝的要命。
就一杯橙子汁，也不知道橱子究竟是怎么能弄这么难喝的。
白芷抿唇，索性放下杯子。
她在脑子里组织了许久的语言，好一会儿才开口，“小沈，那个造谣陷害你的人找到了。”
“找到了？今天早上凯文哥还说没找到呢。”沈清越咽下自己嘴巴里的饭菜，满是疑惑。
沈清越不是艺人，事发之后就一直是白芷这边的团队在处理，都没让他插手。
只有偶尔用到一些证件材料的时候，凯文才会给他打电话。
“找到了，我还没和他说。”白芷垂眸，简单地解释了一句。
人在顾城手里，所以她就没给经纪人说这件事。
现在也是要和沈清越摊牌，她才不得不提起，“我先给你道个歉，造谣你的人是赵馨儿找人做的，她是对付我才对你下手的，对你来说算是无妄之灾。”
白芷说得认真，沈清越却皱起了眉头。
“是赵馨儿坏，你也是受害者，你道什么歉？”沈清越反驳。
他不懂白芷为什么突然搞得这么正式，但还是下意识地去帮白芷开脱：“而且我们一直在录节目，那些骂我的话，我都还没看见，你就帮我处理了，根本就没造成任何影响。”
笨鸭子拍着胸脯，说得信誓旦旦。
白芷顿了一下，没忍住伸手捏了捏沈清越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