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棠口袋里的手机,再次振动了一下。
她拿出来,解锁。
屏幕上,是一条来自傅斯年的,嚣张至极的短信。
【苏棠,我把行李都搬过来了,明天开始我要跟你住在一起。】
苏棠的眼中,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厌恶。
她“啪”的一声,关掉了手机屏幕,仿佛那上面沾了什么恶心的东西。
傅斯年这个人,就像一块黏在鞋底的口香糖,甩不掉,撕不净,让人从心底里感到烦躁。
身后,那温暖的怀抱微微一紧,随后撤开。
一件带着男人体温的西装外套,轻轻披在了她的肩上。
“怎么了?”
傅峋野低沉的嗓音,在她耳边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
苏棠侧过头,对上他深邃的眼眸,那里面,清晰地倒映着自己冰冷的脸。
“傅斯年,发消息了。”
她语气里没有丝毫波澜。
傅峋野的眸光,瞬间沉了下去。
苏棠扯了扯嘴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
“拖了这么久,是时候该给他一个交代了。”
也该给过去的自己,一个交代。
第二天。
苏氏集团顶层,股东大会会议室。
巨大的椭圆形红木会议桌旁,坐满了公司的元老和股东。
这些人,个个都是在商场上摸爬滚打了几十年的老狐狸,此刻,却都交头接耳,面露疑色。
因为,在主位旁边,破天荒地,多了一个位置。
而那个位置上,坐着的,是他们从未见过的,一个年轻得过分的女人。
苏振国清了清嗓子,威严的目光扫过全场。
“各位,今天召集大家来,是想宣布一件事情。”
他顿了顿,声音洪亮。
“坐在我身边的这位,是我的女儿,苏棠。”
“从今天起,她将正式接替我的位置,成为苏氏集团的下一任董事长。”
话音落下,满座哗然!
“什么?”
“董事长!这太荒谬了!”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猛地站了起来,情绪激动地指着苏棠。
“苏董!您不是在开玩笑吧?让她一个黄毛丫头来当董事长?她懂什么!”
“就是!我们苏氏可不是小孩子过家家的地方!”
“我们坚决反对!”
反对的声音,此起彼伏,整个会议室,瞬间变成了菜市场。
苏振国端坐在主位上,面沉如水,却一言不发。
他想看看,他的女儿,要如何应对这场下马威。
而被众人集火的苏棠,始终面色平静。
她甚至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
直到会议室里的吵嚷声,渐渐平息。
她才慢悠悠地,从手包里,拿出了自己的手机。
她解锁屏幕,点开了一份文件,然后抬起头,目光在那些面色不善的老家伙脸上一一扫过。
她的嘴角,噙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
“人有点多,我得先对对脸。”
她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每个人的耳中。
众人一愣,不知道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苏棠的手指,在屏幕上轻轻一点,念出了第一个名字。
“王副总。”
刚才叫得最凶的那个白发老人,下意识地挺了挺胸膛。
“是我,怎么了?”
苏棠看着他,笑了。
“您上周三,在城西‘夜色’会所包下的那个18号包厢,玩得很开心吧?”
“听说那位叫‘菲菲’的姑娘,才刚满二十岁。”
“这件事,不知道您那位有心脏病的太太,知不知道?”
王副总的脸色,“唰”的一下,变得惨白!
他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苏棠没再看他,目光转向了另一个人。
“李总监。”
一个戴着金丝眼镜的中年男人,心头一跳,强作镇定。
“……”
“去年,你利用职务之便,吃了三个点的材料回扣,一共是三百二十七万。”
“这笔钱,你用来给你在国外留学的儿子,买了一辆兰博基尼。”
“需要我把转账记录,念出来给大家听听吗?”
李总监额角的冷汗,瞬间就冒了出来。
苏棠的目光,再次移动。
“还有张董,你那个宝贝外甥,把实习生的设计稿当成自己的功劳,直接逼得人家抑郁症跳楼的事情……”
“还有刘经理……”
她不紧不慢地,一个一个点名。
每念出一个名字,就揭开一桩丑闻。
那些刚才还义愤填膺,叫嚣着反对的老古董们,此刻,一个个面如死灰,噤若寒蝉。
整个会议室,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用一种见了鬼似的眼神,惊恐地看着这个年轻的女人。
她到底是谁?
她怎么会知道这么多秘密?!
强硬的手腕,瞬间镇住了全场。
苏棠这才收起手机,施施然地站了起来。
她身后的巨大屏幕上,瞬间亮起,出现了一份金光闪闪的履历。
米兰国际设计金奖得主。
知名高定品牌“Ethereal”首席设计师。
连续三年,带领团队将品牌营收提升300%。
……
一项项惊人的成就,刺得那些老家伙们,眼睛都睁不开。
苏棠的目光,如利剑般,再次扫过全场。
“现在。”
她的声音,冰冷而清晰。
“还有谁,有异议吗?”
先兵后礼。
威逼之后,是绝对实力的利诱。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
再无一人,敢说一个“不”字。
……
董事长办公室。
阔大,空旷,甚至带着一丝陈旧的灰尘气息。
苏棠一个人坐在那张巨大的办公桌后,看着堆积如山的文件,第一次,感到了几分不熟练的生涩。
一切,都要从头开始。
寂静的办公室里,忽然传来一阵沉稳的脚步声。
越来越近。
苏棠以为是傅峋野。
他总是在这个时候,像一个沉默的守护神,悄无声息地出现。
她没有抬头,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一抹温柔的笑意,声音也软了下来。
“等我一下,马上就好。”
然而,等了半天,都没有等到回答。
只有一片压抑的沉默。
苏棠疑惑地抬起头。
门口站着的人,却不是傅峋野。
而是许久不见的傅斯年。
他好像瘦了很多,一身昂贵的西装,穿在身上,显得有些空**。
下巴上,冒出了青色的胡茬,一双曾经总是盛满倨傲与冷漠的眼睛,此刻,却布满了红血丝,像是几天几夜没合过眼。
整个人,看起来狼狈又颓废。
很不对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