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棠后退半步,拉开两人之间过分亲密的距离,

“傅先生说笑了。”

“我家庙小,容不下你这尊大佛。”

傅峋野闻言,不仅没退,反而又上前一步,高大的身躯几乎将她完全笼罩在阴影里。

他微微俯身,

“苏小姐,你不能这么无情。”

“这个时间点,打不到车了。”

“我的司机,也已经下班回家了。”

他一本正经地卖惨,黑眸里却闪烁着戏谑的光。

“总不能让我一个身价千亿的总裁,露宿街头吧?”

“传出去,对你的名声也不好,别人会说你虐待合作伙伴。”

苏棠被他这番无耻的言论气笑了。

她活了二十多年,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她冷冷地看着他,一字一句道。

“傅先生可以住酒店。”

“星河湾附近,五星级酒店不下五家。”

傅峋野闻言,立刻露出一副“你怎么能这样想”的表情。

“我这人,认床。”

他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无奈。

苏棠:“……”

她真的,一个字都不想再跟他说了。

她看着眼前这个演技浮夸的男人,心底的烦躁几乎要冲破天际。

就在苏棠纠结的两秒钟里,思索着是报警还是直接关门比较有效时。

眼前的男人忽然站直了身体。

他脸上的委屈和无辜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那抹熟悉的、玩世不恭的笑意。

“开个玩笑而已。”

傅峋野懒洋洋地开口,仿佛刚才那个赖着不走的人根本不是他。

苏棠还没反应过来。

就见他伸出修长的手指,在她家门锁的旁边,按下了几个数字。

“嘀——”

一声清脆的电子音响起。

她隔壁那扇一模一样的黑金大门,应声而开。

男人侧过身,倚在门框上,冲她挑了挑眉。

“忘了自我介绍。”

“苏小姐,以后我们就是邻居了。”

“我家,真的在这儿。”

苏棠彻底愣在了原地。

大脑一片空白。

所以,他在车里说的那句“我那套房子,就是为了某人买的”……

那个“某人”,竟然真的是她?!

这个认知,让她浑身的血液都仿佛凝固了。

直到傅峋野的身影消失在门后,那扇门又缓缓关上,苏棠才如梦初醒。

她深吸一口气,用钥匙飞快地打开门,逃也似的闪了进去。

……

两天后。

苏棠接到了夏修然的电话。

“棠棠,路易斯今天下午的飞机回法国,一起去送送他?”

“好。”

苏棠爽快地答应了。

下午两点,机场VIP候机室。

苏棠和夏修然陪着路易斯聊着天,气氛正好。

忽然,一道熟悉的身影闯入了她的视线。

阮知意。

她穿着一身素雅的白色长裙,画着精致的淡妆,正温柔地跟一个外国男人说着什么。

似乎是察觉到了苏棠的目光,阮知意也朝这边看了过来。

四目相对。

阮知意微微一笑,款款地走了过来。

“苏小姐,好巧,你也是来送朋友的吗?”

苏棠淡淡地“嗯”了一声,连眼皮都懒得抬。

对于这种段位的白莲花,任何多余的表情都是浪费。

阮知意也不在意她的冷淡,反而笑意更深了。

她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故作惊喜地开口。

“对了,以后我们就是同行了,还要请你多多指教。”

苏棠闻言,眸光微动。

同行?

阮知意一个靠男人养着的金丝雀,什么时候也对设计感兴趣了?

仿佛看穿了她的疑惑,阮知意捂着唇,娇俏地笑了笑。

“是斯年,他觉得我一个人在家太闷了,就出资给我开了一家设计公司。”

“他说,只要是我喜欢的,他都会支持。”

苏棠的脑海里,瞬间闪过一年前的画面。

那时,她也想开自己的工作室,满心欢喜地拿着策划案给傅斯年看。

得到的,却是他冷冰冰的警告。

“苏棠,我不管你搞什么,但不许借助傅家一分一毫的名头。”

“我傅斯年的妻子,不需要抛头露面。”

何其讽刺。

原来,他不是不支持,只是不支持她而已。

原来,他不是不允许妻子抛头露面,只是那个人,不能是她苏棠。

苏棠的心,早已被伤得千疮百孔,此刻竟感觉不到一丝疼痛,只剩下麻木的冷。

她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讥诮的笑。

“那祝你,生意兴隆。”

送走路易斯后,夏修然看着苏棠明显不对劲的脸色,关切地问道。

“棠棠,你没事吧?”

苏棠摇了摇头,“没事。”

夏修然欲言又止,最终还是换了个话题。

“我听说……你接受了傅峋野的融资?”

“嗯。”

“那……你的公司,现在还缺员工吗?”夏修然半开玩笑地问。

苏棠有些惊讶地看着他。

“修然,我这个小庙,可请不起你这尊大佛。”

夏修然笑了,眼底是化不开的温柔。

“设计这东西,除了自由,最重要的,就是跟志同道合的人一起。”

“而且,你那可不是什么小庙。”

他意有所指地说道。

“背靠傅峋野这棵大树,未来不可限量。”

“我现在加入,怎么说也算是公司的元老级人物了。”

夏修然找了一大堆冠冕堂皇的理由。

却唯独没有说出心底最真实的那一句。

他只是想,离她近一点。

再近一点。

苏棠被他说动了。

夏修然的才华和能力,她比谁都清楚。

有他加入,她的公司无疑是如虎添翼。

“好,我随时欢迎。”

两人相视一笑,气氛轻松了不少。

并肩往机场外走时,夏修然状似无意地提起。

“刚才那个女人……是傅斯年的……?”

他知道苏棠的婚姻状况,也知道她爱了傅斯年很多年。

苏棠的脚步顿了顿。

她侧头看着夏修然,阳光透过玻璃窗洒在他的侧脸上,温暖又干净。

这个人,是她为数不多可以信任的朋友。

有些事,压在心里太久,也该找个人说说了。

苏棠深吸一口气,语气平静得像在说别人的故事。

“修然,我离婚了。”

一个人,其实也没什么。

夏修然的瞳孔猛地一缩,心底涌起一阵狂喜,却又被浓浓的心疼所取代。

他伸出手,想像过去一样揉揉她的头发,最终却只是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挺好的。”

“你早就该离开他了。”

两人一边聊着,一边渐渐走远。

而在他们身后不远处的柱子后面,阮知意缓缓走了出来。

她手里捏着手机,屏幕上还停留在录音界面。

“我离婚了……”

苏棠那句云淡风轻的话,仿佛还在耳边回响。

阮知意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淬着剧毒的、得意的笑。

苏棠,你终于肯滚了。

傅太太的位置,本来就该是我的!

她一秒钟都等不及了,踩着高跟鞋,快步走出机场,坐上了自己的车。

半小时后。

傅氏集团,总裁办公室。

阮知意甚至没让秘书通报,直接推开了那扇厚重的实木门。

傅斯年正埋首于一堆文件中,听到动静,不悦地蹙眉抬头。

“谁让你……”

当看清来人是阮知意时,他眉宇间的戾气瞬间消散,化为了一丝无奈和宠溺。

“怎么来了?”

阮知意却像没听到他的话,径直走到他面前,双手撑在他的办公桌上,身体前倾。

她的眼睛亮得惊人,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巨大的惊喜。

她看着他,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

“斯年!”

“你和苏棠离婚了,这么大的喜事,为什么不告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