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皇子府。

感受到众人的目光,玲珑一点都不慌张,她将身子挺的直直的,说话掷地有声。

“若没有证据,我怎么敢来揭发大越的太子妃?我住的地方,刚好是当年给乔夫人接生的产婆旁边,这一切都是刘婆婆告诉我的。”

显然这样的证据并不能让李承晏和乔玉信服,但是萧易烟却显的很激动,她向着玲珑走了几步。

“那刘婆婆你可带来了?”

玲珑点了点头,随即她走到门外,领进来了一位白发苍苍的老妇人,老妇人颤颤巍巍的走到了中央,慢悠悠的跪了下来。

“老身见过太子妃,九皇子,九皇妃。”

乔夫人的产婆,这间房中没有一个人认识,因此大家对这个产婆的兴趣不是很高。

萧易烟示意丫鬟将刘婆婆扶了起来,她的态度倒是很不错,宛如一个知书达理的当家主母。

“哎呀,老人家,您快起来,今日请你来呢,就是想让你说说当日乔夫人生女时的情形。”

听到这事,刘婆婆的思绪飘向了远方,她想了想,面上流露出了些许无奈。

“这乔夫人啊,我给他接生过四个孩子,前三个公子都好好的,唯独第四个孩子,还是个嫡女,却生下来不久就没了,乔夫人对我们这些下人一向都很好,这样的事如何能出现在乔夫人身上,老奴也是想不明白啊。”

看这个产婆的样子似也不是故意来诬陷我的,难道我真的是乔府捡来的孩子?

看着刘婆婆的样子,乔玉对自己的身世也有了一丝丝的怀疑。

乔玉的神情并没有逃过萧易烟的眼睛,她的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的笑,随即她坐到了主位上.

“老人家,你说乔夫人的女儿死了,那如今的太子妃可是乔府的嫡女,这又是怎么一回事?”

刘婆婆看了看乔玉,她的眼神中充满着慈爱与敬畏。

“说来很巧,当日大少爷从寺庙附近又抱回来一个女婴,那女婴生的乖巧可爱,并且身有异香,又是在寺庙附近找到的孩子,我们都觉得那是吉兆,于是乔夫人便将这个女婴抚养了起来。”

前后说辞一样,看来萧易烟下了不少的功夫呢。

想到这里,乔玉看了一眼正在洋洋得意的萧易烟,果不其然,此时的萧易烟笑的很是开心,乔玉斜了萧易烟一眼,之后看向了刘婆婆。

“这位老人家,你刚才说的与这位玲珑姑娘说的是一致的这不假,可是空口无凭,你会落得个诬陷太子妃的罪名,这可得不偿失啊。”

刘婆婆面上没有丝毫的慌乱,她只是安静的笑了笑,随即眸光落向了远方,思绪也随着眸光飘向了远方。

“老身这一把年纪了,如何在众位贵人面前胡说呢?那枚红玉玉佩不知太子妃可还有印象?那枚玉佩就是当日大少爷将您抱回来的时候,放在您身上的玉佩。”

玉佩!她怎么能知道那枚玉佩,大哥不是说那是我们的传家宝吗?难道……

想到此处,乔玉震惊的看着刘婆婆。

一旁的李承晏将乔玉的神情与动作尽收眼底,他心中已经有了答案了。

刘婆婆似乎像是没有注意到乔玉的神情,她继续自顾自的说着。

“那枚玉佩的成色看起来并非凡物,上面还有特殊的记号,至于这记号,老身当时只是一个产婆,不能细看,但粗看一眼,老身也能知道那是一枚无价之宝。”

玲珑满意的看了看乔玉,眸光阴冷且恶毒,还夹杂着些许轻蔑。

“那也就是说,我们面前的乔家嫡女,大越太子妃,不过是一个山野弃婴罢了,她的身份不但有可能很平凡,而且一个弃婴能有这样的玉佩,怕不是哪家大户人家的私生子,来历不明!”

乔玉面无表情的听着玲珑说出这些胆大包天的话,但是她的心里已经是天翻地覆。

这不可能,我怎么可能不是爹娘的亲生女儿?我怎么可能不是乔家的人?若这是真的,那我又是谁?

乔玉在乔家是被捧着长大的,这让她从来没有怀疑过自己的身世,一时有点接受不了,她走到刘婆婆的身前,眼中带着些急切。

“我不相信,哪怕你说出了玉佩,乔府那么多的人,或许是伺候我的贴身丫鬟看见了我的玉佩,说了出去,被你听到了,编出这样的故事来。”

看着乔玉过来了,刘婆婆稍稍低下了头,但是她的脸上依旧没有慌乱,今天哪怕是皇上站在她的面前,她也不会慌乱的,因为她知道她说的是事实。

“娘娘 ,您仔细想想,那枚玉佩是不是只有您一个人有?您的三位哥哥都不曾有过这样的玉佩,乔家也没有佩戴玉佩的习惯。”

其实乔玉已经相信了,她只是没有办法说服自己接受这个现实,她坐回了自己的椅子上,不再逼问刘婆婆,就那样安静的坐着。

李承晏知道此时的乔玉就在崩溃的边缘,这是他第一次见到乔玉这个样子,以往的乔玉都是高傲的,可现在的乔玉却安静的让人心疼。

“太子妃娘娘,如果您还不相信的话,不如滴血……”

“住口,哪里来的野丫鬟敢在本王的府上叫嚣?”

玲珑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李承晏无情的打断了,随着李承晏话语的结束,他那冰冷而又阴鸷的眸光也落在了玲珑的身上。

玲珑瞬间就不敢动了, 她迅速低下头去,不再说话了。

萧易烟当然知道李承晏的心思,她心中也有点不服气,于是她开口说话的声音中多少有点阴阳怪气。

“九皇子何必动这么大的火,玲珑不过是揭露一个野丫头罢了,否则我们一直被闷在鼓里,对这样一个来历不明的女子恭恭敬敬。”

“乔玉是本王的妻子,她再怎么来历不明, 只要嫁给本王,就是太子妃,你就必须得对她恭恭敬敬。”

萧易烟的话音刚落,李承启的声音便传入了大家的耳中,看样子李承启是刚下朝,他步履匆匆的走进大厅,神色冷的吓人。

看到李承启走了进来,萧易烟和玲珑的气势瞬间下去了好多,二人都不再说话了,甚至都不敢看向李承启。

走到了乔玉的身边,李承启伸手拍了拍乔玉的肩膀,告诉乔玉他到了,随即他抬头看向了李承晏。

“九皇子今日将本王的妻子邀请到这里,就是要说这件事?”

这可着实是冤枉了李承晏,今日之事是萧易烟一手策划的,但事已至此,李承晏如今也不好将萧易烟直接推出去,撇了撇嘴。

“只是听说一些关于太子妃的事,本着关心的态度,好心告诉太子妃而已。”

冷哼一声,李承启目不转睛的看着李承晏,那眸光冷的渗人,并且仿佛能看透人心一般。

“本王的妻子,就不劳九皇子府费心了。”

说着李承启拉起了乔玉,随即便要带着乔玉出去,在经过玲珑身旁时,李承启停下了脚步。

“听说你以前伺候过太子妃?这样卖主求荣的奴婢,真是不值一提。”

说罢,便准备离开,此时的萧易烟心中很是不服气,她的手指紧紧的扣着椅子。

“李承启,乔玉她来历不明,你当真要这样的人,做你的太子妃?万一她是什么罪臣之女呢?你就不怕她连累你?”

停住了脚步,李承启只是侧了侧头,他只留下一句简短的话。

“不管怎样,她是本王的妻子。”

之后便头也不回的带着乔玉离开了。

出了九皇子府,沈曼看着闷闷不乐的乔玉,心中也很是难受,虽然她和她的哥哥分别多年,但是他们的父母最起码是亲生的。

“主子,您也别太难过了,或许今日的事,就是九皇子他们策划的呢?”

嘴角勾起一抹苦笑,乔玉摇了摇头,她的双眸中失去了神采,整个人也没有了灵魂。

“不,看那个产婆的反应,我或许真的是被捡回来的。”

李承启将乔玉送到了太子府中,左岸便有要事来找李承启商量,乔玉告诉李承启正好自己想要静静,于是李承启便随着左岸去了。

等到李承启晚上回来时,整个太子府都静悄悄的, 整个府里的人都知道今日太子妃的心情很差。

推开临华殿的门,里面一片漆黑,李承启闻到了一股酒香,等到眼睛适应了屋内的黑暗,他隐约看到乔玉歪歪扭扭的坐在桌子前,手里还提着一壶酒。

知道李承启回来了,乔玉强撑着从桌上爬了起来,她对着李承启晃了晃手里的酒壶,她的声音带着醉意和沙哑,听起来像是在撒娇。

“李承启,你终于回来啦……”

李承启走到乔玉面前,乔玉顺势抱住了李承启的腰,她将头埋到李承启的腰间,就任酒壶倒在了桌上。

修长的手指挑起了乔玉的下巴,李承启将脸凑过来,他的眼中满是心疼和宠溺,声音也很是柔和。

“下午就喝了这么多酒?”

点了点头,带着醉意的乔玉很是可爱,她向李承启展示着自己喝完的酒壶,很是得意,带着小孩子的狡黠。

“是啊,我让管家把你藏起来的酒都搬出来了。”

闻言,李承启的脸上没有丝毫不舍的神色,他刮了刮乔玉的鼻子,低笑一声。

“这些都是我珍藏的好酒,今日被你喝个精光,你说要怎么赔偿我?”

听到这话,乔玉笑了起来,她站了起来,但是却站不稳,只能一手扶着桌子,一手扶着李承启。

“好,就是几坛酒嘛!我赔给你,明日我便叫二哥送钱来!”

语毕,房内陷入了安静,随即乔玉坐在了椅子上。

那句话一说完,乔玉像是清醒了一般,她呆呆的坐在椅子上,眼眶微微红了,一抹苦涩的笑又爬上了乔玉的嘴角,她的声音中满是委屈。

“二哥?我没有二哥了……我刚刚失去了大哥,现如今还没了爹娘,没了乔府,一下子什么都没了……”

一把将乔玉揽入怀中,李承启凑到乔玉的耳边,他的声音很是低沉,却包含着浓浓的心疼。

“你还有我,我会一直在你身边的,傻瓜。”

闻言,乔玉抬起头,她的眼睛虽然带着醉意,但是因为眼泪的冲刷,此时还是亮亮的,她眨了眨眼睛。

“这可是你说的, 一直在我身边。”

李承启点了点头,随即在乔玉的额头上落下轻轻一吻。

接着,乔玉便在李承启温暖的怀抱中沉沉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