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一日,晌午时分,席永唐升靳砥席欢在楼下等着吃饭。

一些小菜上来后,掌柜端上来了一大碗汤,又回到了厨房里。

汤冒出的热气升腾到空中逐渐消散,大家看到汤面上漂浮着一个小竹筒。

席永拿起筷子夹起小竹筒,微微一笑:“看来是敌人给我们送信儿来了。”

掌柜边擦着手边从厨房里走出来:“奇怪,厨子不见了。”

席永冷冷一笑,然后解开竹筒的绳子,从里边拿出小纸条。

他看过后,轻松地对靳砥道:“小砥,一会儿吃完饭后跟我出去一趟。”

席欢问道:“到底写了什么啊?”

席永道:“不告诉你!”

席欢道:“不告诉我可以,但是你也必须得把小惟和弗哥给我带回来!”

靳砥道:“放心欢儿,那三个人难不住我们两个的。”

吃过了饭,席永带着靳砥往城郊走。

“叔父,纸条上写了什么?”靳砥问道。

“冰冻之河有玄机。纸条上就写了这么七个字。”席永淡淡道。

“冰冻之河?那岂不就是城东那条河吗!”靳砥道。

“城东之河是灵域唯一的一条河,此时肯定冻上,我们去那里看看。”席永说话时空气聚集了相当多的雾汽。

远离街道人烟,来到城东,河流果然已经冻上,席永拿脚踹了一踹那冰面,道:“很结实。”

“冰冻之河有玄机,可是这一眼望去看不到边的大冰面,能有什么玄机啊?我没看到冰面上有什么啊!”靳砥四下里观望。

“敌人不会让咱们那么轻易就拿到线索的,他们会把东西藏到最难寻找的地方。”席永望着靳砥。

“那依叔父的看法,他们会把东西藏到什么地方?”靳砥问。

“我们脚底下。”席永平静道。

“什么?你是说他们把东西藏在了冰面之下?”

席永点头:“毫无疑问是在冰面之下。”

“那我们怎么拿?”靳砥皱眉问道。

席永摸出几根毒针,往冰面上一挥,随着几声清亮的脆响,冰面上出现了无数虬纹一般的裂痕,进而露出一些蓝黑色的河水。

靳砥笑道:“居然这么容易就打开了冰面!”

可那些蓝黑色的河水区域居然迅速地变小,几乎片刻工夫,冰面就又光滑平整了。

“这是怎么回事?”靳砥皱着眉头。

“我刚才已经看到了,河水底下浮着一个蓝色的宝箱。”席永道,“可是河水为什么会这么快就合上呢?”

他蹲下身子,手掌抚在冰面上,慢慢运用内力传热,只见冰面缓缓豁开一个口子。席永冻得连忙把手拿开,使劲往手上哈了几口气,等他哈完气之后,低头一看,冰面的口子已经完全消失不见。

席永抬头把眉毛蹙成八字,惆怅地望着靳砥。

靳砥沉重道:“怎么回事啊?”

席永站了起来,摇头道:“还能怎么回事,一定是我们的对手很强大,往水里放了什么神奇的东西,能够让冰面迅速复合。”

他往后退了几步,对靳砥道:“如果冰面复合之前我没有上来,你就可以给我办后事了,我不认为咱们两个有默契,能够你挖开哪里我就能从你挖开的地方上来。”

靳砥没听懂:“怎么回事?”

突然,却见席永开始加速跑,他跑了大约几十步,突然向上腾跃,身子瞬间跃起,而后他当空劈了几掌,冰面宛如被扔下来无数颗炸弹一般轰然炸开!席永直接扎进了水里!

靳砥大为吃惊,可是却无法上前,河水翻腾上来打湿了他的鞋,席永的白衣在河水底下渐渐变得模糊,继而完全融没。

冰面瞬时之间复合得只剩下了一个极小的冰窟窿,靳砥奔跑起来,却也赶不上那冰面合上的速度,顷刻,那冰面已经难以容下一个人上来的空间!

在最后的一刻,一只手从冰底下伸了出来!

水从席永的五指上缓缓流下。

冰面已经全部合上,那只挥舞灵动的手看起来有些惊悚。

靳砥握起拳头,往冰面上狠狠砸去。

一拳下去,靳砥的手几乎感觉筋断骨折,但是冰面也豁开了一个小口。

即使是个小口,席永也把脑袋和双手露了出来,那个蓝色宝箱也拿出来了,虽然冰面合上后他看起来更惊悚。

他双手撑着冰面一使劲,冰面登时碎裂,他整个人都出来了。

“终于出来了!”席永颤颤巍巍地拿起宝箱。

“叔父,咱们回客栈,你必须暖和暖和!”靳砥脱下外衣给席永穿在身上。

席永足足在火盆边上颤了半个时辰,披着厚厚的毯子,只露出来一个脑袋。

“那蓝宝箱里的小木板上写着:城西青树二人来。难道城西有一棵青树,那是松树还是柏树啊?”席欢道。

席永道:“我看过郭领兵桌子上的灵域地形图,在城西的确有一棵树,他特意标注:奇怪的杨树。看来就是杨树了。”

靳砥道:“可是冬天怎么会有杨树还是绿色的呢!”

席永道:“热呗。”

“哪儿热啊?”席欢靳砥几乎同时问道。

“哪儿哪儿都热!”席永离开火盆,“我上楼看看你们婶母去。”

唐升在**闭着眼睛,看起来满脸的疲惫倦怠。

席永走过去,轻轻握住唐升的手。

唐升醒来,望着席永:“找到线索了吗?”

席永轻轻点头:“找到了,城西青树二人来,看来凶手就是想让我和小砥去城西。”

“城西的杨树非常诡异,说明地下有不寻常的物质存在,你们俩可一定要小心啊。”唐升缓缓道。

席永一笑:“看来郭领兵的灵域地形图你也看了。”

唐升莞尔一笑,脸色有些苍白:“我很希望敌人是来找你和我的,而并不是你和小砥。”

“为什么?”席永不解。

“我想时时刻刻都陪着你啊,像这次,我就可以陪你去了。”

“可是你身体如此,你跟着我我也担忧啊。”席永垂下眼睛。

“怎么,你是嫌弃我了吗,那我还不都是为你驱毒才导致如此的吗。”唐升白了他一眼。

席永道:“我怎么会嫌弃你,我就是希望你可以永远都待在最安全的地方,别跟着我去冒险。”

唐升别转了眼睛:“你想让我不冒险,我何尝不想让你不冒险,你知不知道,这次会很危险,你和小砥都会有生命危险!”

席永淡然道:“有生命危险才最有意思呢。”

“你死了没事,你让小砥小惟小弗回来就可以。”唐升瞪了他一眼。

席永委委屈屈地看了唐升一眼。

唐升被他逗乐:“我知道,你也会安全回来的。”

“我当然会安全回来,这个世上我谁都不为,可光是为了你,我也要安全回来。”席永语调温温凉凉,却铭刻镌守着一生一世的承诺。

傍晚,席永靳砥悄悄来到了城西,席永手里还拿了一只烧鸡。

席永知道那棵杨树的位置,他带着靳砥往那边走,当他们越来越靠近那个位置的时候,靳砥感觉四周好像忽然热了起来,雪也几乎没有了。

那棵满枝翠绿的杨树在冬日星空下显得既奇怪又恐怖。

席永走到那棵杨树旁边,轻轻敲了敲树干。

过了片刻,地底下产生轻微的响动。

席永拉着靳砥到了比较远的地方。

他们刚走,一块大地就轻轻缓缓地沉落了下去。

一架旋转楼梯缓缓升了上来。

“小砥,勇敢点!”席永望着靳砥。

靳砥重重点头。

两人从蜿蜒的楼梯下来,发现地下是一个大厅,四周修建了很多水池,里边的水沸腾着,不断地冒着泡,看来此地是一个巨大的温泉场。

他们下来后,那架旋转楼梯竟然自下而上收起,片刻后完全收回上方大地,所以上方的地面应该看不出异样。

此时此刻,大厅正中央摆放着两口巨大的大缸,大缸底下都各自放着火木,燃烧正烈,两口缸中都装满了水,水已经沸腾了,亢奋地冒着泡泡。

而在两口大缸的上方,两个人被悬吊了起来,他们腰上系绳,都昏迷不醒。

那是余惟和张弗。

这时候,周冷和黑白衣服汉子缓缓出现了。

“席先生,你手里的这只烧鸡,是什么意思?”周冷微笑问道。

席永镇定自若:“当然是给你们的。”

黑衣汉子问:“给我们的?”

席永点头笑道:“就怕你们觉得有毒不敢吃。”

周冷道:“你放在桌子上吧。”

席永道:“烧鸡有些凉,放在火盆上烤烤吧。”席永把烧鸡放在了离周冷很近的一个火盆上。

“周掌柜,这大厅里这么热,你还放火盆啊?”席永望着周冷。

“我这个人,从小到大就浑身发冷,所以我得找这么个热乎的地方啊。”周冷环顾四周:“不愧是灵域啊,不光有温泉,这里还有之前的江洋大盗留下来的这么一个大厅,我很喜欢这里。”

靳砥道:“你从小到大浑身发冷,我觉得是你的心冷吧!”

周冷点点头:“也许是这个原因。”

烧鸡隔着锡纸在火盆上烤着,不一会儿就散发出浓郁的香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