靳砥和席永捡了一路的项链珠子。

在那小房子门前,一颗珠子静静地躺着。

房门关着。

席永四周观察了一下房子,而后拍拍靳砥的肩膀,两人悄无声息地上了房顶。

靳砥徒手把房顶上的白雪扒开了一部分,露出房顶的木头。

他想要把一块木头搬开以便看清屋内,席永摇了摇头,附在他耳边用很轻的声音道:“里边应该是暗的,如果把木头搬开,阳光照进去,他们不都知道了屋顶上有人了吗!”

“那只能靠听吗?”靳砥皱眉问道。

“先靠听,然后听到里边小惟有危险,我们再救她!”

余惟此刻果然在里边,只不过过了几天,那黑白衣服汉子的烧伤已经完全好了,他们也在里边。与此同时,周冷以及之前灵域失踪的一个男子也在里边。

“你们俩可以告诉她规则了。”周冷点头。

黑衣汉子拿出了两个纸包,里边装着浅蓝色粉末,他说了一遍规则。

余惟听后,面色凝重:“原来你们就是这么让人自杀的!”

周冷道:“怎么样?计谋还可以吧?”

余惟道:“只是你周冷怎么会有那么多钱来给他们呢?”

周冷道:“我们三个人本来就是走南闯北,靠脑子也挣了一些钱,只不过他们两个听命于我,挣的钱肯定没有我多。”

余惟问那黑衣汉子:“你们是不是特别不想让这个游戏结束啊?”

黑衣汉子道:“规则大于天,如果有人能够连杀三人,这个游戏自然也就结束了。”

余惟有些激动:“不是那些人连杀三人,而是你们在杀人!”

周冷道:“也只有杀人,才可以挽留住你们的脚步,我们才可以痛痛快快地比一场脑力。”

余惟道:“这么说来,是那个女人选正确了,端木姑娘才被毒死的?”

黑衣汉子一笑:“不,是端木姑娘自己把两份都尝了一遍,她要那个女人活下去。但是很可惜,那个女人在上一轮当中选错了,于是这位兄弟就活了下来。”

余惟心中大震,一种极其苦涩悲凉的滋味登时涌上她心头。

“端木姑娘很英勇!”余惟由衷感叹。

身旁的那个男子此时吓得牙都打颤,他问道:“现在,现在是该,该我先选吗?”

“不错。”黑衣汉子道。

那男子抬起手来,一会儿要拿左边的,一会儿要拿右边的,迟迟定不下来。

他把手撂了下去,退后了好几步,叫道:“我不想选!我想活!”

周冷道:“如果不选就是个死!”

那人摇头喃喃:“我不选!我不选!”

“我想活下去!”他高声大呼。

“那你现在大声喊救命,看看有没有人能来救你。”黑衣汉子冷冷道。

那男子高声大喊:“救命!救命!”

就在此时,席永靳砥踏破房顶,直冲下来!

二人看到,在他们冲下来的一瞬间,周冷还有黑白衣服汉子并没有管余惟,而是掠起那男子,冲破屋子的侧壁离去。

席永朝他们快速奔跑的背影望了一望。

靳砥道:“本来是那个男的喊救命,结果我们反倒没有救了他!”他皱眉对余惟道:“小惟,以后不可以这么冒险了!”

忽然,余惟摘下了人脸面具,竟然露出了一个男子的脸!

“两位大侠,你们救的就是我啊!”

“啊?”席永上前,惊叫道:“他们给你们两个分别做了人脸面具,然后你戴她的,她戴你的?”

“是!大侠您料事如神啊!”那男子笑道。

“为了防止我们把小惟带走,他们还真是没少下功夫!”靳砥恨恨道。

席永往外走:“不过好歹我们也算是解救了一个无辜之人,我认为周冷他们不会杀小惟,毕竟他们留着小惟还有用。”

靳砥跟着席永出去:“叔父,接下来怎么办?”

“叔父?他看着比你还小啊!”那男子惊奇道。

“你可以回家了。”席永面无表情快速道。

“两位是我救命恩人啊!说来也神奇,我喊着救命,你们就从房顶上下来了!”那男子开心大笑。

靳砥刚要勉强一笑,就被席永拉着上了高墙,又穿过好几条街道。

“现在不是闲聊的时候,更何况客栈那边还有危险!”席永对靳砥道。

“客栈有什么危险?”靳砥着急问。

“敌人知道我们不在客栈,按照他们素来喜欢比脑力的情形,他们就会攻击客栈,现在,你婶母,小弗和欢儿身体都不好,我们必须及时赶回去!”

说话间,席永施展开飞速无伦的轻功,带着靳砥回到了客栈。却见客栈大厅里椅子桌子摔成一团,饭菜洒了一地,掌柜颤颤巍巍地拿着一个小凳子躲在桌子底下。

“唐升!”席永大喊了一声。

却见唐升嘴角流血,脸色惨白倒在地上。

“三个蒙面人来到客栈里,我在大厅中,他们进来就开始和我打,我中了其中一个黑衣人的一掌。”唐升缓缓道。

席永的脸都皱到了一起,他愤愤道:“可恶至极!只是我们还是来晚了!这三个人的轻功都很厉害!”

正说着,却见席欢打着哈欠出现在楼梯上,她看到这场景,吃了一惊,噔噔噔跑下来,跪在唐升面前:“婶母,这是怎么了?”

席永道:“你刚起来吗?”

席欢皱眉:“自从弗哥从雪坑里被救出来后,他身上伤口的出血量明显增加,都好几天了,伤口的血就是止不住。我说要给他请大夫,他说不用,说这些小伤过几日就都能好。这段时间我每天都要给他换无数次绷带,甚至半夜都得起来给他换很多次,也就有些累,所以刚起床。”

席永听完,抱起唐升就上楼,还对靳砥道:“小砥,赶紧给小弗请大夫,我估计敌人在把他放在雪坑之前,还给他喂了毒药!”

席欢大吃一惊,连忙噔噔噔上了楼梯还跑在了席永前边。

席永安置好了唐升,也来到了张弗席欢的屋子。

只见席欢呆在了门口。

席永凑过去一看,不禁变了神色。

张弗已经不见,窗户吱吱呀呀地在风中晃动着。

席欢痛苦地大叫一声,就要往窗户那里冲!

“我要追上去,我要救弗哥!”

席永一把搂住了她的腰。

“欢儿!你现在身体也不好,你也不能这么激动!”席永叫道。

“他受了那么重的伤,又中了毒,每天都流那么多血,敌人们把他抓走了,会不会给他换绷带,他万一流血不止怎么办啊!”席欢哭得脸通红。

“敌人很快就会找我们!欢儿,敌人马上就会约我和小砥与他们见面的!现在他们手里有小惟和小弗两个人,他们接下来一定会约我和小砥的!”

席欢惊道:“小惟,她,她也……”

席永闭眼点头:“她也被抓了。”

席欢握住席永的手,席永只感觉席欢的手那么凉,还有些发颤,“叔父,我求你,你一定要救出他们两个呀……”

席永重重点头:“我当然!我一定!他们两个孩子,不光是你最重要的人,也是我最重要的人!”

席欢搂住叔父的脖子痛哭流涕。

“欢儿,欢儿,我要让你浮生皆是快乐开心。”

席永轻轻抚着席欢的头发。

“我的开心,拴在他们两个的身上,只要他们两个可以活着回来,我就会开心。”

席永没有说话,但是眸光异常坚定。

靳砥找了大夫回来,却得知了张弗被敌人抢走的事情。

席永道:“那就让大夫给欢儿瞧瞧吧。”

大夫给席欢把脉后,摇摇头道:“小产期恢复得不好。”

“大夫,那会导致什么问题啊?”席欢问道。

“倒是不至于不能生育,就是以后可能会经常腹痛,所以你这段时间,一定要保重身体,吃一些有营养的东西。”

不知过了多久,大厅里的桌椅终于被重新收拾好了。

掌柜给席永靳砥上了一壶茶:“两位,我们灵域的安危,都放在你们二人的身上了。”

靳砥捂着头:“先是小惟,后是弗弟,一个是我的爱人,一个是我的生死兄弟。现在到底怎么办好啊!”

席永正襟危坐,稳如泰山,他面无表情地道:“等着。”

“等着?”靳砥问道。

“凶手一定会给我们来信的,我们只用等着就可以了。”

这时候,郭正来了。

“我们的官兵发现“无生”米店关了,今早关的。”

靳砥愁容满面地把事情跟郭正说了。

郭正听完大怒:“歹徒竟然这么猖獗!”

席永道:“以后说不定还有要麻烦郭领兵的地方呢。”

郭正摇头:“我已经失职了,灵域死了这么多人,我这个领兵早就无地自容了,接下来我听席先生调遣!”

席永抱拳:“谢过领兵。”

郭正语调凄凉:“没想到端木姑娘那么英勇,舍己为人,而我呢,却误会你们,我根本配不上她!”

他缓缓走了出去,那背影与白晃晃的日光混在一起,逐渐模糊不清,仿佛只留下了丝丝缕缕的伤心与沉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