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松岭觉着,还是给羽青一些压力比较好。

他的神色凝重,并没有因为羽青的话露出半点轻松的表情。

“羽青族长,跟你说句实话,你现在已经是我们最后的希望了,不然我夫人也不会千里迢迢去找到你们的领地,冒险将你带回来。

我们真的是没有别的办法可想。

如果你这里还找不到突破口的话,那我们所有人面临的就只有一个结局,就是最后所有的人都感染疯病,咱们这一片土地,变成人间炼狱,没有一个人,或者是一个族群可以幸免!”

羽青顿时就觉着亚历山大。

这咋还把所有的宝,都压在他这里了呢?

“不管怎么样,先让我见一见钟鸣。

再说也许他并不是我失散的弟弟呢,那样我可就一点点的优势都没有了。”

霍松岭点头。

“我理解,咱们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尽人事,听天命了!”

羽青的肩头扛着一座大山,被顾若和霍松岭带到了关押钟鸣的地方。

钟鸣的适应能力很强。

刚一开始被关起来的时候,他憔悴了不少,头发白了一大片,就连腰背都佝偻了下去。

可是适应了之后,他在牢房里面过得还挺滋润的。

霍松岭他们到达这里的时候,钟鸣还在牢房里面打拳呢。

一共就那么屁大点的地方,他还能在里面打出来一套有鼻子有眼的拳法,也真是一个人才。

他们没有立刻就进去,而是在透气的小窗子那里看了一会儿。

羽青觉着自己的心跳加速。

他凑近了一些,视线落在钟鸣的脸上身上,以及他练拳的动作上面。

顾若一直在留意他表情的变化,看到最后,她轻轻地扯了扯霍松岭的衣袖。

她觉着这件事情稳了。

羽青的表情已经出卖了他。

钟鸣一定是他的弟弟。

一直等到钟鸣的拳打完,开始收势了,羽青的视线才移动了一下,然后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他转头,对着霍松岭点了点头。

“我能够确认,这个人就是我失散多年的弟弟。

请让我进去和他相认吧,我会想尽一切办法,从他的嘴里问出来解决毒素的办法!”

霍松岭抬手拍了拍羽青的肩膀。

“羽青族长,我们所有人,包括你的那些族人的未来,现在都掌握在你的手中了。”

羽青又叹了一口气,然后毅然决然地踏入了钟鸣的牢房。

听见门口传来的声音,钟鸣满脸默然地回头,视线落在了羽青的身上。

钟鸣的眉头紧紧皱起,视线在羽青的身上上下打量了半晌。

“你是……”

羽青没有迂回,直接说道:“我是大坦族现任的族长羽青!”

钟鸣的脸上露出惊骇之色。

不过也就是刹那,他的脸色就变得平静了下来,还十分淡漠地笑了笑。

“呵呵,大坦族都要被我们给灭掉了,藏进了大坦山脉当中,他们的族长又怎么可能出现在这里,说谎也不说点靠谱的。

再说就算你是大坦族的族长又能怎么样?我们与大坦族是世仇,你死我活的那一种,你现在站在我的面前是什么意思?先让我杀了你吗?”

钟鸣说的这一番话伤人,但是羽青却不为所动。

他的手将衣衫的盘扣解开,将他的肩膀给露了出来。

“我知道,我空口无凭说的这些话,一定不会让人信服,那么这个呢?”

钟鸣一直在阻止自己向羽青的方向看。但他的视线却控制不住地落在了羽青的肩膀上。

就在羽青右肩的肩胛骨的上方,有一块形似烫伤的痕迹,疤疤癞癞的。

不过仔细地看过去,就会发现,那一块凸起的痕迹形成的,是一个类似于兽头的痕迹。

钟鸣眨了眨眼睛,喉头艰难地滚动了一下。

那是一个熊头的痕迹,正是大坦族族长世代延续下来的传统。

族长家里出生的男孩子,不管是老大老二,还是老三老四,都会在肩膀上烙印上这个熊头的痕迹。

这是血统的证明,是大坦族世代延续下来的规矩。

羽青适时开口。

“看清楚了吧?如果我想的不错的话,你的肩膀上也有这么一个痕迹,这是我们的爹爹,在我们四岁的时候,亲手给我们烙印上的。

只可惜你烙印上了不久之后就和师父一起失踪了。

我和爹爹一直都没有放弃找你的念头,结果这一找,就找了三十多年。

在这三十多年当中,大坦族经历了很多的灾难,有几次,我们整个族群,都差一点被灭掉。

后来我们在大坦山脉里面找到了一处天然的山洞,就隐居了进去。

从那个时候开始,大坦族才得到了几年的喘息。

山洞里面虽然暗无天日,条件艰苦,但是我们最起码都活了下来。

这已经是老天爷格外开恩了!

羽良,我看到你的第一眼,就认出来,你就是我失散多年的弟弟!你知道那一刻我有多么的激动吗?

我们大坦族苟延残喘到了现在,每一个族人对于我们来说,都是弥足珍贵的,尤其你还是我的亲弟弟。

你知道吗,咱爹去世的时候,还在念念不忘,他说丢了的你,是他这一辈子最大的遗憾。

他让我在他的床前发誓,不管你是死是活,我一定要拼尽全力地把你找回来,要不然,我就对不起我们羽家的列祖列宗!”

羽青说着说着,眼泪都下来了。

他是真的心疼这个小弟弟,也真的在爹爹的床前发誓,一定会把他找回来。

只是谁都没有想到,他们会在今天的这种情况下见面!

猝不及防之下,羽青的真情感就显现了出来。

除了爹去世的时候,他哭过,再有就是这一次,他在钟鸣的面前流下了眼泪。

钟鸣半晌都没有说话,一直到羽青过来想要拥抱他的时候,他猛地将羽青推开,红着眼睛怒斥。

“究竟是哪里来的神经病?!我不认识你,更加不是你口中所说的什么你的弟弟!

我是堂堂正正的北狄国的国师,身份尊贵,和你们大坦族之间有灭族之仇,你现在居然跑来认亲,可笑不可笑啊!”

羽青使劲儿地擦了擦自己的眼睛,坚定地说道:“我绝对不会认错,你就是我失散多年的弟弟,是我大坦族上一任族长的二儿子!我的亲兄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