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亏得霍松岭之前已经有了丰富的经验,心脏强大到可以应付一切的突发状况了,要不然一睁开眼睛,就发现自己躺在离地面那么高的房梁上面,承受力不强的人直接就掉下去了。

顾若笑眯眯地看着他,看着霍松岭想要开口说话,伸手捂住了他的嘴,然后附在他的耳边轻声低语。

“相公,说话一定要小小声啊,这车房里面的车夫虽然都去休息了,但是车房的门口还有守卫的士兵呢,你要是稍微大声一点,咱们就会被发现的。”

霍松岭抓住她的手指,无奈地扯了扯嘴角。

这是不让自己训她呢。

可是一想起之前顾若二话不说,就把他们所有人都收进空间,自己一个人面对危险的画面,霍松岭还是觉着一股气哽在喉头,上不去下不来的,让他特别难受。

霍松岭用手指点了点顾若的额头,然后抬手抱了抱她,也附在她的耳边说道:“嗯,我知道了,咱们应该算的账,等着回家之后再算,你现在跟我说说,你是怎么从景山逃出来的?这是那里?如何从皇宫出去你有什么打算?”

顾若点点头,把这一天的经历对着霍松岭说完。

“我之前就已经吩咐王坚,他每天清晨的时候,都要给皇宫送进来五十桶冰,我让他在下人专门走的那条通道上面多徘徊一会儿,我打算明天清晨过去那里找他。

只要找到他,我就能够用通行证和路引顺利出宫了。”

霍松岭思考了一番,然后点点头。

“现在这个算是最为稳妥的一种办法了,其余的办法都有些冒险,而且不适合你这么一个女子来做。

今天晚上我出去侦查一下附近的情况,确定出来通往你和王坚集合的最近、最安全的道路。”

“好,你先吃点东西,然后睡一觉,等着天彻底黑下来之后,我招呼你起来。”

霍松岭还真的睡了一觉,顾若的手刚一碰到他,他就立刻清醒了过来。

外面已经接近子夜十分,马房里面一片黑暗。

马房的外面点燃着灯笼,门口把守的士兵都撤走了,倒是方便霍松岭行动。

霍松岭站在房梁上,将头顶的瓦片拨开了几片 ,弄出一个可以供一人进出的孔洞,他顺着孔洞钻了出去。

站在房顶上,他初步确定了马房的位置,也将守卫士兵巡逻的规律给计算了出来。

他这才从马房的房顶溜下去,黑色的身影很快就融入到了夜色当中。

顾若安心地躺在房梁上,还拿出来一大片的软垫,和一块薄毯盖在身上。

做这些事情,霍松岭才是专业的,她才不会自讨苦吃,出去涉险呢。

她还迷迷糊糊地睡了一觉,一直到一只有些微凉的手抚到她的脸上,她这才醒过来。

霍松岭看着她睡得红扑扑的小脸,觉着十分的有趣。

“你这心还挺大的,什么地方啊就睡得那么香,一点点的防备心都没有。”

“这不是知道你会保护我吗,怎么样,侦查出来周围的情况了?”

“嗯,咱们的运气很好,这车房离着你所说的那个叫做裕华门的偏门的位置不远,而且这些都属于下人待的地方,位置很偏僻,守卫也不是十分的森严,只要注意一些,还是能够顺利地走出去的。

我在接近角门的位置,找到了第二处可以容身的地方,等着天快亮的时候,咱们就出发,要是有意外的话,还可以容身在那里躲避一下。”

“你带我过去目标会不会太大了一些?”

“不大,这一片都很偏僻,我现在已经掌握了士兵巡逻的规律,不会被看到的。

让你一个人摸过去,我真的不放心。”

“ 好,先睡一觉,补充一下体力。”

这一次两个人都没敢睡实,在天马上就要亮的时候,相继醒了过来。

霍松岭带着顾若,瞄准士兵巡逻的空隙,从车房走了出去,直奔皇宫的偏门。

等着他们跑到那附近的时候,天慢慢亮了起来。

霍松岭找到的藏身之地,是在接近角门的一处景观凉亭,那里有一处假山,假山的内部有一个很大的空隙,正好可以容纳一个人,不会被外面发现。

霍松岭拉住了顾若的手。

“把我收进去吧,等着时辰差不多的时候,你就这么大摇大摆走出去就行,遇到你的人只会以为你是哪个宫里的小宫女,来这里办事,不会对你起疑的。”

“嗯,相公,咱们出去见。”

不等着霍松岭说话,他的身影已经瞬间消失,而顾若已经爬进了假山的缝隙里面。

随着天光越来越亮,周围也渐渐有了声音,这一座皇宫苏醒了。

只是今天这里的气氛好像是特别的沉闷,很少人会经过这里,就算有人经过,也是脚步匆匆,几乎没有人说话。

顾若一想,也就想出了缘由。

国师被劫持了的消息一定已经在宫里蔓延开了。

这重重把守之下,国师还能够被人从皇宫里面劫持走,这对于掌管皇宫安全的禁军来说,可不只是奇耻大辱一件,还是他们渎职、无能的表现,一定会受到处罚的。

而现在正是风口浪尖的时候,皇宫里面的守卫肯定是特别的严,气氛也是风声鹤唳。

算计着时辰差不多了,顾若从藏身的地方挤了出来,整理了一下身上穿着的那一套下人的服饰,目不斜视地往裕华门的位置走。

期间她遇到过巡逻的士兵,也遇到过同样身为下人的太监宫女,不过没有人对她多投注一些视线,更加不可能有人会和她攀谈。

这对于顾若是天大的一件好事,她十分顺利地就抵达了裕华门,打开那个小门,来到了外面的甬道上。

甬道里还是冷冷清清,顾若拿出一个篮子拎在手中当做遮掩,在甬道里面徘徊了不长的时间,就听见了一阵马蹄的声音。

王坚在看到顾若的那一刻,眼泪好悬没下来了。

天知道昨天那一天他究竟是怎么度过的,就这么短短一天的功夫,他的嘴角和嘴巴里面都烂了,就连喝水都疼。

“东家……”

王坚的声音里面带着哽咽,顾若拍拍他的肩膀,时间紧急,实在是没有工夫安慰他,换好了和王坚穿的同样的衣服,戴好了斗笠之后,将他也收进了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