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松岭小心翼翼地带着迟境摸到了马匹的跟前,拿出一个铁质的嘴罩,将马嘴给罩住了。
“瞎叔,你可以慢慢摸一摸这马,不过千万不要把手指 伸进嘴罩里面啊!”
迟境都被霍松岭给气笑了。
“你是觉着我傻是不是?”
霍松岭无奈摇头,看着迟境用手开始在马匹的身上一寸寸地进行摸索。
他先是摸了摸马的脖子,看着马没有一点点反抗的意思,然后就一寸寸地向外,将马的整个身体都摸索了一遍 。
霍松岭看的有些好笑,悄悄对顾若说道:“这人和马的构造也不一样啊,瞎叔能给人看病,还能给马看病不成?”
“试试呗,你没听过死马当活马医 啊!”
霍松岭笑了笑,然后就对上了迟境那一双灰蒙蒙的眼睛。
“别以为我听不到啊!再蛐蛐我打你!臭小子你过来,把马的眼皮翻开,看看它的眼白 还是白色的吗?”
“是!”
霍松岭走过来,将马的眼皮翻了起来。
可能是这样让马有些难受,马打了一个响鼻挣扎了一下。
顾若注意到,这个时候,马匹身上的肌肉,好像是震颤一般地抖动了几下。
霍松岭已经将马的眼皮翻开。
“这马的眼白不是很白,有些红血丝分布在里面,要是远看的话,这眼白是有些发粉的 。”
迟境点头,扯着霍松岭的袖子让他远离了那一匹马。
“去好好洗洗手,然后用粗盐搓一搓。这马,确实有问题。”
有关于这一点,霍松岭和顾若从来都没有怀疑过。
霍松岭去好好地洗了手,用盐搓的手背都红了。
霍松岭把迟境和顾若带到中军大帐,然后正色 说道:“瞎叔,你在这匹马的身上发现什么了吗?”
“这马的身上确实有很多的怪异之处,我在它的皮肉之下摸到了不少小包疹,仔细摸的话,好像好在蠕动。”
“蠕动?是马身上的寄生虫吗?”
迟境摇了摇头。
“恐怕不是,我觉着和乌托珠的阴谋有关系,我现在初步的判断,这一匹马的体液 和唾液,尽量都不要接触,接触到了之后,就要像我说的那样,好好洗手,然后用粗盐搓手 。”
顾若的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
“迟叔叔,你是怀疑,这匹马现在根本就不是中毒,而是身上携带了大量的致命的毒虫 ?”
“我确实是这么怀疑的。如果真是那样的话,事情就会比我们所有人想的都要严重。
臭小子,你要去审问抓来的那些人吧?”
“嗯,这件事情太过重要,所以我打算每个人的审问我都要旁观 ”
迟境点点头。
“让你娘子陪着你一起审问,你娘子很有睹著知微的本事,我想她陪着你一同审问的话,一定能够发现你所发现不了的问题,
你让人送我回家,我要好好研究一下这一匹毒马,看看乌托珠那个恶毒的女人,究竟是打的什么算盘。”
迟境走了,霍松岭听从他的建议,带着顾若去了审讯室。
他们第一个提审的,是慕青。
顾若不会亲自出面审问这些人的,霍松岭甚至都不会让这些人见到她。
她被安排到一片屏风的后面听审,还能够从屏风的缝隙里面,看到被审问者的表情。
穆青就好像是被一下子抽去了精气神一样,整个人瘫软在椅子里面,脸上一片的灰败,眼睛也失去了神采。
霍松岭坐在稍微靠后的位置上,主要负责审问的,是方清和另外一个擅长审问的书记官冯琦。
方清拿起一块镇纸在桌子上狠狠地拍了一下。
“穆青!”
这一声响还有方清的爆喝 ,让慕青浑身颤抖了一下。
他抬起浑浊的眼睛看了看方清,忽然放声痛哭了起来。
“你杀了吧!我对不起小将军,对不起咱们的霍家军,我没有别的办法来弥补,就请你和小将军看在之前的情份上,杀了我给我一个痛快吧!”
方清一个没忍住,手中的镇纸直接就砸在了穆青的头上。
“你想要一死了之?!想得美!你今天给我把是如何与北狄国勾结的始末,都跟我仔仔细细地说出来。
如果你真的还顾念我们之前的旧情,顾念之前霍将军对你提携的恩情,就把你知道的所有事情都跟我说出来!”
穆青 剧烈地喘息了一下,然后颓然开口。
“我说,我全说!”
原来北狄国的斥候在半年之前就已经和穆青接触上了,而他们之所以会策反穆青,就是看好了他军需官的身份。
他在军需品的采购上,有很大的权利 。
而穆青之所以会如他们所愿地和他们进行接触,是因为北狄的斥候绑架了穆青的夫人和孩子,用这两个人的性命来威胁他,如果穆青不答应他们的要求,那他的夫人和孩子就会被北狄人所杀。
他确实是感念将军的提携之恩,但是在家人的性命前面,他最后还是选择了自己的家人。
穆青涕泪横流地说道:“我当时就是以为只要给他们提供一些情报,我就能够把家人救出来,然后我就上小将军的面前负荆请罪,任凭小将军发落。
谁知道他们扣着我的妻儿一直都不肯放回来,不管我做了多少的事情。
后来我实在是受不了,我就对他们说,他们要杀便杀吧,我大不了直接去陪着她们 。
但是北狄人实在是太坏了,他们才不会让我那么快就解脱。
他们剁了我儿子的两根手指带到了我的面前。
他们还说,我要是不肯合作的话,那么下一次他们送过来的就是我儿子的一只手、一只脚、我儿子的眼珠舌头……”
他们说我儿子哭的都昏死了过去,嘴里一直喊着爹爹来救我。
方清你知道吗,他们说这种话,那就是用刀子在我的心里搅啊!
我实在是受不了,只能接着听他们的命令。
我没有想到这一次,乌托珠会亲自前来。
她们对我说,只要我购买他们带过来的这五十匹战马,然后就可以把我的妻儿都给放回来。
我实在是受不了我的儿子接着遭受他们的虐杀,我就把这件事情给应承了下来 ……
穆青越说声音越小,人变得也是有气无力,等着说到这里的时候,直接两眼一翻晕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