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衍抬起头，第一反应就是摇头，道：“没什么，只是以前的一些事情，他突然知道了，很不高兴。”
花泠意识到，他并不想对自己说实话。
虽然她不是那种事事都想操控对方的人，也不喜欢多管闲事。
但是谢衍每次遇到事情，第一反应就是隐瞒她，这让她感觉自己好像始终走不进他的世界去。
这种被排除在外的感受，让人很憋屈。
明明前一刻，你还觉得自己和对方已经亲密无间，可下一秒，他就会远远把你隔绝，仿佛兜头一盆凉水，让人清醒的同时，又冷到心里。
花泠没有追问。
只是微微点头，便转身回去了。
她自问对谢衍已经足够坦诚，连自己最大的秘密“鹊鹊”也可以跟他分享。
她的掏心掏肺，如果一直换来的都是这样不对等的回应，她便也不再强求什么了。
毕竟，她也有自己的尊严和骄傲，不会无底线地去爱一个人。
谢衍感觉到了花泠的失望，他本想喊住她，说点什么的，阿飞却从外面进来了。
“世子，八百里加急！”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转头去接阿飞的加急信了。
花泠自然听见了阿飞进来的声音，但是她已经不想去关心了。
反正谢衍自己会有判断，他觉得可以让她知道的，他才会告诉她。
或者说，需要她知道，并且需要她帮忙的事儿，他才会告诉她。
至于其他的……问了只会让自己难堪。
想到这一点，花泠嘴角掀起一抹讥讽的笑意，然后扑倒在**，把自己卷成了一个筒，闭眼大睡。
外面山崩地裂，她也不想过问了。
不一会儿谢衍走了进来，手里拿着刚刚阿飞带来的八百里加急信。
看到花泠背对着自己，表情一时间也有些为难。
但是最终，他还是决定上前去，拍了拍花泠。
花泠没有理他，只装睡。
谢衍叹息，问：“生气了？”
花泠还是不理他，心想，老娘生气了，可难哄着呢！
谢衍继续道：“刚刚你问我，我不是故意瞒着你，只是……”
“哎……”花泠不等他说完，便爬起来，做了个暂停手势，“可打住吧，有些事儿，不该我知道，就不要让我知道，我也不问。”
谢衍知道她在赌气了，无奈道：“不是你想的那样。”
“反正也不是第一次了，我已经习惯了。”花泠颇有些灰心丧气，“虽然很不愿意这样想，但是有时候还是难免怀疑，你对我，究竟是利用多一点，还是感情多一点？”
谢衍错愕地看着她，继而眼神多了一丝受伤的情绪。
花泠看到他那个表情，忽然就有点后悔把这话说出口了。
谢衍抿了抿唇，非常认真地道：“对不起，让你产生这样的感觉，都是我的错。是我不该总借助你的力量来达成我的目的。”
“可是有些事情我不是故意要对你隐瞒，而是……而是很多时候，我怕你知道了，反而会徒增烦恼和痛苦。”
“更别提有些事情，你知道了，甚至会对你构成危险。我只是想要尽我所能保护你，可是没想到反而让你不开心。”
“父王刚刚过来，是质问我，那天在王府，他从陈妈那里得到的证据，是不是被我偷拿了。”
“他怪我不该擅做主张，从他手里把东西偷走。他觉得应该把那些证据交给陛下，让陛下定夺。”
“可是我不这么想，我觉得东西到了陛下手里，只会被封存在陛下的书房里，直到有一天，他觉得秦家没有任何利用价值了，又触犯了他的底线，他才会拿出来，作为罪证之一，惩办秦家和秦明。”
“亦或者，他会为了他的皇权，以及将来他选的继承人的利益，永远封存这些证据。”
谢衍继续解释着。
“那你刚刚为什么瞒我？”花泠不理解，明明这也不是什么不可以说的事情。
谢衍道：“因为父王临走前，还跟我说了一句话。他问我想不想和你过安稳日子，如果我想保护你，给你一个安定的人生，就不该继续惦记着过去的事情，更不该想着为贺兰氏和我母亲报仇。”
“他说所有的事情，都可以交给陛下，交给他。他会跟陛下讨要一块封地，让我们俩离开京城，远离是非。”
谢衍神情越发寥落。
说到最后，似乎连说话的力气都变得很小。
“我想到你曾经说过，你想要自由，想要远离纷争，去过逍遥自在的日子。”
“如果我按照父王所言，其实我现在就可以带你走，过上你理想中的生活。”
“我也希望自己可以这么做，这才是对你最好的选择。”
谢衍喉头动了动，充满了怜惜和爱意地看着花泠。
他多希望自己可以放下一切，带花泠离开这里。
那样他就再也不担心花泠被皇帝惦记着，也不担心她被卷入自己的复仇计划里，最后万劫不复。
更不希望她在这错综复杂的斗争中，被各方势力利用排挤打压伤害，最后变得和他一样痛苦。
可是……
所有这一切，还是败给了这句“可是”。
他如果现在放弃，抽身离去，那不只是他多年的努力和付出都宣告白费，还有他身后那些为他牺牲的人，还有小七和姨母，他们又该怎么办？
无论选哪一条路，似乎都会伤害到他在乎的人。
“但是你做不到，，所以你觉得愧对我，也害怕我赞同你父王的建议，希望你能够放下一切，跟我走，是吗？”
花泠问。
谢衍摇头：“我知道……我知道你会选择帮助我，会支持我的决定，会愿意陪我走这条艰难无比，危险重重的路。”
“正因为如此，我才不忍心对你说出来。你的心甘情愿，让我更觉得自己很卑劣很无耻很不像个男人！”
谢衍紧紧攥着拳头，面色紧绷着，内心的矛盾撕扯着他。
花泠轻抚上他的面容，道：“你想错了。”
谢衍疑惑地看着她。
“我没有你想的那么伟大。我也有我的私心……”
花泠笑得很温柔。
几乎把毕生所有的温柔，都给了眼前这个男人。
谢衍微微蹙眉：”你的私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