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泠惊得吞了一口口水,一时说不出话来。

“怎么……怎么会这样?”

阿飞摇头。

花泠吸了一口气,道:“难道是谢泾的死,对她的打击太大了吗?可是……就算打击大,也不该是这时候疯掉啊。”

人受刺激,也就是一瞬间的事儿。

誉王妃可能精神有点不正常,但疯到这个程度,也实在奇怪。

因为她已经接受了谢泾的死有一段时间了。

“王爷打算把她接回来吗?”

正说着,外面就传来了动静。

“应该是王爷回来了。”

“我去看看。”花泠忙放下碗筷,打算亲自去看看誉王妃。

当她看到誉王妃的时候,她终于相信,她是疯了。

她被捆绑着手脚,依然不住地挣扎嘶吼,一时喊着谢泾的名字,一时又喊娘,一时又骂起来,不知道在骂谁。

身上都是血。

被抠掉的不只是眼珠子,她露在外面的胳膊都是咬痕,身上污秽不堪,若不是誉王的宽袍子把她遮住了,恐怕还要惨不忍睹。

“泠儿,你快来,你帮她上药,稍微给她包扎一下。”誉王也是慌乱得很。

花泠点头,这次她没有拒绝。

她也被誉王妃的惨状给弄懵了,一时竟同情起这位一直以来想要她命的女人。

她回去取了药箱便去了誉王妃的屋子。

陈妈正在哭,一边哭一边帮忙给誉王妃擦血。

见花泠过来,陈妈生出警惕。

还是誉王过来说了一句,陈妈才让花泠给誉王妃包扎。

花泠看着誉王妃身上的伤痕,只能用触目惊心来形容。

头上的伤隐藏在头发里,剥开来看才发现,已经撞得见了骨,她必然是一直拿头撞墙才造成的。

花泠叹了一口气,迅速给她处理伤口,包扎缝合上药,一气呵成。

可从头到尾,誉王妃竟然没有喊过,剩下的一只眼空洞地看着横梁。

花泠替她处理眼睛的时候,誉王妃的眼睛似乎迅速地瞟了她一眼,最后又恢复了呆滞。

花泠皱眉,以为自己看错了。

誉王过来问:“怎么样了?”

“没事了,替她处理差不多了,已经睡了。”花泠道。

誉王叹了一口气,道:“辛苦你了。哎……从前总觉得她可恶,如今想来,她也不过是个可怜人。”

“王妃怎么突然会发疯?”花泠问。

誉王问:“你没检查一下她的身体?”

“嗯?”花泠因为没有鹊鹊,所以没有进行血液检测。

誉王露出冷笑来:“她自然不是自己发疯的,有人给她下了疯人散。”

“啊?”花泠惊讶不已,“还有这种毒药?”

“我在她吃剩的饭菜里发现的。”誉王道,“秦国公,可真是个好父亲啊,这样歹毒的事儿,也就他能干得出来。”

花泠忽然觉得胃部一阵翻滚,没由来的感到恶心。

那是一种生理性的恶心。

想到世上有这样残害自己亲生骨肉的父亲,这种恶心感几乎难以忍受。

所谓虎毒不食子,秦国公怎么能如此恶毒?

“他们已经杀了谢泾还不够吗?”花泠看着誉王,问。

誉王鼻头缩了缩,咬牙道:“本王不会放过他,也不会放过秦家。”

花泠也说不出什么来。

誉王妃是很可恶,可是正如誉王所言,她也很可怜,满心以为秦家是她的靠山,最后却被出卖的如此彻底。

这就是可恨之人必有可怜之处吧?

“王爷打算怎么安置王妃?”陈妈忽然问。

誉王道:“就让她住在这里吧,你继续伺候她。”

陈妈又落下眼泪来,跪在誉王面前,道:“多谢王爷,王妃她过去有很多对不住王爷的地方,老奴替她给王爷赔不是,谢王爷还肯关照王妃。”

誉王道:“到底夫妻一场,我不管她,谁还会管她呢?”

陈妈犹豫再三,道:“王爷,奴婢能单独跟你说说话吗?”

誉王明白了什么,点头。

花泠便离开了。

陈妈看了一眼已经睡着的誉王妃,才跪在誉王面前,道:“王爷,我这里有一些王妃和秦将军的书信,还有这些年王妃一直保存的账目,都是跟秦家,贵妃和三位皇子的金钱来往。”

誉王并不惊讶,似乎早有所料。

“她一直保存着?”

“是奴婢替她保存的。”陈妈哽咽道,“王妃本来想让老奴处理掉的,但是老奴总不安心,便……便私自留了下来。”

“王妃不是秦家嫡女,在秦家本来也不受重视,要不是当初和王爷……秦家根本没人会在意王妃。后来嫁了王爷,国公爷和秦家几位少爷才开始把王妃当个人看,老奴心里明镜儿似的,不过是利用王妃来对付王爷和贺兰王妃罢了。”

“只可怜王妃她心眼儿实,她始终看不清秦家人的真面目,总觉得自己也姓秦,就该帮着秦家。老奴也不能劝,毕竟老奴也是秦家出来的。”

陈妈一边抹眼泪一边跟欲望哭诉。

“事到如今,王妃已经变成这样,老奴这心里跟刀剌一样,她毕竟是老奴看着长大的。说句托大的话,老奴心里,拿她当闺女似的看。”

“如今二爷没了,王妃又这样了,老奴再不愿意替秦家遮掩卖命了。”

“我都交给王爷,请王爷务必要为二爷和王妃讨回公道!”

陈妈给誉王磕了三个响头。

说着,陈妈爬起来,去了自己的屋子,翻箱倒柜,拿出一个上了锁的小匣子,送到了誉王手里。

誉王看着那匣子,问:“都在里面了?”

陈妈点头。

“好,你做得很好,你是个忠心的,留在王妃身边伺候着吧,本王也不会亏待你。”

誉王将匣子收了下来。

“你放心,泾儿是我的儿子,谁杀了他,我就要谁死!”誉王语意冰冷。

陈妈含泪点头。

花泠回了院子,脸上始终不大自在。

见了谢衍便道:“没想到誉王妃弄得这么惨,她人是挺坏的,但看到她这个样子,还是觉得挺可怜。”

“你说我是不是很奇怪,我讨厌她的时候,恨不得把她摁在地上捶扁了。现在却反而不忍心看她的惨状。”

谢衍道:“那是因为你和她不是一样的人,你永远心怀慈悲,心向光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