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安医馆。

几个郎中都在忙着为百姓医治,见曲颐竹一瘸一拐的进门,一个个都不禁多看几眼。

但也未曾得空询问。

曲颐竹仍是坐在原位,陆祥玉就跟着坐在她身边。

见没有人来曲颐竹长案前找她医治,陆祥玉倒像是比她还着急,冲着其他三个郎中面前的百姓喊道:“这位可是神医,能帮镇南王府的世子爷解毒,你等难道就不想来试试?”

意料之外的一声喊,听的曲颐竹一怔。

医馆内的众人也纷纷静了下来。

三个郎中更是难以置信的望着他。

陆祥玉趁此时机又道:“诸位来试试就知道了,此人医术高超,绝非寻常之辈。况且这守安医馆可是镇南王府的,难道镇南王府会随意请一女子来做郎中吗?必然是此人医术高超啊!”

话说的头头是道,前来看病的诸位百姓也不禁暗暗议论起来。

冯郎中见状眉头微微皱起。

但思及上次针灸一事,是曲颐竹顾及他的颜面,给了他一个台阶,冯郎中终是开口:“此人既然是能来守安医馆坐诊,这医术必不会差。诸位不如去试试。”

闻言另外两个郎中也跟着附和。

“是啊,这位姑娘连世子爷体内的毒都能解开,医术必然不会太差。”

“诸位且试试,若是不成,改日再来找我三人医治也不迟。”

……

随着医馆内几个郎中的劝说,终是有两位百姓去了曲颐竹的长案前。

但却是两位妇人。

可有总比没有要好!

其中一人坐在曲颐竹面前,伸出了手,“既然几位郎中都说你医术不会太差,今日且让你试试。”

曲颐竹颔首道:“多谢夫人愿意给在下一个机会。”

言毕伸出手搭脉。

陆祥玉坐在一旁,静静的等着,但却是一脸的自信。

连纪司珩体内的毒都能解开,又何况是这些人的小病?

“夫人近半年应当是少眠多梦,且常常怒火难压,平日里看见那些饭菜也没胃口,见谁都觉得烦躁不已。月事应当也不准。”

随着曲颐竹的话,其他几个郎中都看了过来。

对面的夫人更是连连点头:“没错没错,就是这样。”

曲颐竹收回手,又示意其伸出另一只手。

夫人忙将另一手伸出来,又稍稍倾身,压低嗓音道:“不知我如今可否再有孕啊?”

一句话问的曲颐竹愣住。

至少此人这情况,放在二十一世纪已经算是更年期了,年纪也大了。

她竟然还想有孕!

就连一旁的陆祥玉也听的愣住。

似是没料到她会如此说。

“夫人如今这年岁,实在是难再有孕,但也未必不可能,只是以夫人如今这年岁,若是生子,必然是极度危险的,说不准会丢了性命。”

曲颐竹一五一十的都说了出来。

夫人似是也不觉得惊讶,只是重重的叹了口气。

脸上掩不住的哀愁。

“如今府中妾室有了身孕,万一生个男子……”她轻轻摇头,抬手抹了抹眼泪,站起身就要走。

曲颐竹张了张嘴,终究是没再多劝说。

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她离开。

即便做正妻的能将妾室生出来的孩子接过来自己养着,但这等事还是莫要掺和了。

免得又招来麻烦事。

直到那夫人离开,后面一女子才跟着落座在曲颐竹对面。

曲颐竹伸出手搭脉,这次倒是机灵,问了句:“姑娘想要医治何病?”

“只是这些日子总是咳,还偶有咳出血。已经近三个月了,倒不知这病还能不能治得好。”女子说着就忍不住咳了起来。

曲颐竹又示意其换只手。

女子伸出手后,又看了看曲颐竹,不放心的低声问:“我可是命不久矣?”

“姑娘这病好治,我给姑娘写一副药方,你拿三副药回去煎服,每日喝一碗汤药,等三日过后必然有所好转。到时候姑娘再来找我另外开一副药方,再喝三日,姑娘这病就能痊愈了。”

说话间医馆内的伙计已然有眼力的将笔墨纸砚送来了。

曲颐竹快速在纸张上写下几味药。

不消片刻,就写好了,拿起递给女子。

女子接下后,仔细看了一遍方才交给伙计,伙计又拿着去抓药。

直到女子拿着药离开,又有两人来到曲颐竹的长案前,找她诊脉医治。

曲颐竹竟意料之外的忙了起来。

直到天色渐晚,医馆内的病人都离开了,几人才收拾东西意欲离开。

冯郎中问:“颐竹姑娘这腿是怎么了?”

“没事,就前两日不小心摔了一下。”曲颐竹至今想起那日摔跤的事情仍觉可笑。

当真是急了,还以为是真看见了汪北呢。

金郎中笑道:“只要没事就好,我等还以为你是不来医馆了呢。”

但好不容易能做郎中,又收了纪司珩的银子,哪里能不来呢?

“怎会不来呢?这守安医馆可是难得的能让我留在此处做郎中的医馆,去了别处,可未必会让我做郎中了。”曲颐竹故意打趣。

随着几人陆陆续续收拾好长案上的东西,曲颐竹和陆祥玉也离开了医馆。

天黑,但两侧的铺子里都还点着烛火。

正好能看清路。

曲颐竹轻声道:“陆公子实则也不必陪着奴婢,奴婢又没什么事,只是伤了腿而已。明日陆公子就莫要来了,合该留在府中练长枪了。”

陆祥玉额角一黑。

他就是不想留在府中练长枪,正好也不放心曲颐竹,才特意跟来的。

一想到留在府中还要接着练,陆祥玉赶忙道:“别啊,明日我朝还跟着你来,待在医馆可比留在王府有趣多了!”

“你是想偷懒。”曲颐竹口气笃定。

被毫不留情的拆穿,陆祥玉也不瞒着:“练长枪太累,我实在不想接着练了。”

“可万一过些时日当真要打仗,怎么办?难道到时候陆公子能不上战场?”曲颐竹问。

真若是打仗,陆祥玉自然是要上战场。

即便如今并无官职,可单单是身为永安侯次子的身份,他就不得不上战场。

一想到战场,他不禁叹了口气:“罢了,明日还是留在府中练习长枪吧,免得真要上战场,死于大晋敌军的长枪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