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原本是不信。

可他都将证据摆在眼前了,我难道还要反驳?

我讥讽的看了赵延卿一眼,又扫过他手里的银镯子,失笑道,“容王殿下,我便是不相信你也要相信证据吧?”

“也对。”

“你一向只信证据。”

“就像当年信我和薛南音合谋害你瘸了腿一般。”

“……”

呵呵,赵延卿这是拿到了我的软肋,便开始蹬鼻子上脸了?

我当即想要对他冷嘲热讽,可想到我母亲,想到我父亲的遗愿,最终还是将那股恶气咽了下去。

只抿了抿唇,直接忽略了他最后一句,尽量语气平和的又问他道,“赵延卿,别扯那些无用的,我问你,这只银镯子,你到底是在哪里找到的?”

“明真,现在是你有求于我。”

“你对我能不能温柔些?”

赵延卿再次将我打断。

英气的眉骨下,一双凤眸漆黑又清冷。

那种眼神,与兰儿出事后,我去找他时一模一样。

看似冷漠,实则却是在胁迫。

所以,他迟迟不肯告诉我答案,是想让我求他?

他掏出这只镯子给我看,只是想让我求着他,想让我向他服软。

可他明明昨夜才说了,绝不会再强迫我。

一时之间,我心中矛盾极了。

顿了顿,我还是鼓起勇气回他,“赵延卿,你说过,不会强迫我的。”

“而且办案本就是你职责所在,你若以此作为胁迫,要求我做些什么,那便是以权谋私。”

“我若偏要以权谋私呢?”

我话音未落,赵延卿的声音在我耳畔响起。

他不知何时走到了我身侧,修长的大手轻轻搭在我肩头,脑袋也凑了过来,伴着一股灼烫的气息,低低在我耳边呢喃,“真娘,我说过,我绝不强迫你。”

“可若是你心甘情愿,那就不是强迫了对不对?”

这是什么歪理?

他这般威胁我,与强迫又有何异?

他先前说过的话都是屁话么。

一瞬间我胸口的怒气疯狂上涌,手指也因愤怒而微微颤抖起来。

再抬头看向赵延卿时,看到他眼底那**裸邪肆和欲色时,我更是恶心厌恶到了极致。

冷冷望着赵延卿片刻,我抬起手,狠狠一个巴掌甩了过去。

啪!

一声脆响。

赵延卿的脸上也立刻浮现了一个红艳艳的巴掌印。

“神经病!”

怒声骂了他一句,我搓着麻木的手心,转身回了屋。

进屋后,便开始收拾行李。

我如今算是看出来了,赵延卿是当真对我动了歪心思。

虽然不明白他为何突然转了性子,可我,是宁死也不愿让他碰的。

哪怕,这辈子都找不到我娘。

迅速将行李收拾好之后,我瘸着腿,极快的往外走去。

出去时,赵延卿还在正厅里。

李嬷嬷给他拿来了个鸡蛋敷脸。

赵延卿站在案几旁边,一手拿着水煮蛋往脸上敷,一手拿着那只银镯子,不紧不慢的朝我走来,走到我面前,又将银镯子塞到了我手里,温声道,“拿好。”

“这镯子是今日从一个被拐妇人手中拿来的,从前我在你那处看过,所以今儿一眼就认出来了。”

“还有那妇人,原是十六年前与你娘一道儿被拐的,不过,瞧着她的模样,该是受了不少虐待,如今脑子都不清醒了,问了十来日,什么也问不出来。”

“眼下还是得从杨芸芸身上下手。”

交代完了案情,赵延卿又将我手中的行李抢了过去,方才还盛满胁迫和欲望的眼眸,此时已经恢复了清明温和。

拍了拍我的肩头,柔声哄我。

“好了阿真,我不过开个玩笑,何必发那么大脾气?”

“你说不行就不行。”

“我绝不碰你,好吗?”

不碰我?

他总说不会碰我,却三番五次的在试探。

而且,每一回看似胁迫,实则都有些小心翼翼。

我不是傻子,看了这么几回,也看明白了。

可是,赵延卿曾经明明那么厌恶我,厌恶到,即使我大出血生下明儿,他也不肯来看我一眼。

如今为何又……

“赵延卿,你到底是为了什么?”

“是因为得不到的更好?还是你在拿我和薛南音赌气?”

“又或者是,同杨芸芸一样,你想利用我钓出什么人?”

瞧着赵延卿眼底再度流露出深情又卑微的目光,我终于有些忍无可忍,既是觉得厌恶,也十分不能理解。

我跛着腿,一瘸一拐的跟在他身后。

赵延卿走在前头,一路进屋,把我的行李重新放进箱子里。

又转过身,轻轻扶住我手臂,说道,“明真,第一,我没有拿你和谁赌气。第二,我也没有想要利用你。”

“第三,没什么得不到的最好,你在我这里,一直是最好的。”

“所以,我到底是为了什么,我为何不择手段,哪怕威胁也要留住你,你可明白?”

我明白什么?

他说了这样多的意思,难不成是想告诉我。

他之所以如此,是因为他还爱着我,故而才用尽手段,软硬兼施想将我留在身边。

笑话,可真是天大的笑话!

一时间,我都被他逗笑了,我勾起嘴角,发了笑,“所以赵延卿,我应该明白什么?明白你赵延卿一片痴情?”

“明白你明明有未婚妻还骗我成亲?明白你腻味之后始乱终弃?”

“还是你明白你弄瘸了我的腿,又害死了我的明儿,最后又跑到我面前来装深情?”

“赵延卿,我不明白你,真的不明白。”

提及往事,我不觉红了眼,重重甩开了赵延卿的手,冷笑看着他道,“赵延卿,你若是想利用我,明明白白利用便是,别装什么深情。我没有失忆,更没有忘记你和薛南音曾经带给我的伤害!”

“我和薛南音,从不什么青梅竹马。”

“真娘,我与她,才是做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