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这样吗?”安凝珠微微一笑:“那您有没有在水中发现了什么东西?”

聂远道心头一跳,仔细看了一眼她的表情,心头暗想,难道安凝珠知道了什么?

“什么东西?”他故作疑惑的说:“我刚才掉下去的时候很慌,抓住枝条很快就爬上来了,什么都没有发现,怎么,难道您怀疑您的西洋犬也掉下去了吗?”

“那可不得了,狗儿那么小,是会被淹死的,”聂远道表现出一副很着急的样子:“我也不会游泳,您还是赶紧找人下去看看吧。”

什么找西洋犬,不过是安凝珠的一个借口罢了。

西洋犬可是安凝珠的心头肉,听到聂远道咒自己的心头肉,安凝珠眼底闪过一丝不满。

罢了,应该是巧合吧,聂远道跟苏枝茵八竿子打不着,而且聂远道也不会游泳,就算想救苏枝茵也力不从心。

想到这,安凝珠不打算再跟他纠缠下去,敷衍的笑了笑,说:“那聂夫子还是赶紧去换身衣裳吧,今日贵客多,惊扰到贵客就不好了,我还有事,就先走了。”

说完,安凝珠带着随从大步离开。

她顺着河边走了一遍,发现没有任何异样之后,这才安心离开。

直到安凝珠彻底离开,聂远道这才火急火燎的向苏枝茵消失的方向跑去。

谁知没跑了几步,又看到前方两个人抬着什么东西鬼鬼祟祟的走了过来。

聂远道暗道一声倒霉,又赶忙躲了起来。

那二人走进之后,聂远道才发现,他们肩头扛着一个女人,竟然是安凝雪!

二人走到河边,将安凝雪扔在地上,其中一人拍了拍手说:“妈的,累死我了,赶紧扔下去吧,被人发现就不好了。”

另一人有些犹豫:“哥,这个可是府上的大小姐,若是被老爷知道了,咱俩是不是得掉脑袋?”

“那就是大夫人的事了,大夫人都不怕,你怕什么,”那人好似干惯了杀人放火的事,一点心理负担都没有,反而冷笑一声,说:“天塌下来有大个子顶着,放心吧,大夫人早就找好理由了,不会让老爷发现的。”

另一人忧心忡忡的点了点头,问:“那……扔下去?”

“扔吧,她的丫鬟都已经下去了,把她也早点扔下去,说不定主仆二人还能在黄泉路上做个伴呢。”

原来就是这个人把苏枝茵给扔下去的。

聂远道忍不住握紧了拳头。

可是那人身材高壮,肌肉块也很大,一看就是个练家子,有两下子,聂远道肯定不是他的对手。

他不能贸然冲出去,否则不但救不了安凝雪,而且还会把自己给折进去。

聂远道偷偷躲在角落里,静观其变。

河边,二人把安凝雪推下河之后,左右看了看,确定没有人看到,便转身大步离开了。

直到二人的身影彻底消失不见,聂远道才火急火燎的跳下河中,快速将安凝雪捞了上来。

“今天我真是倒了大霉了,接连两次跳下水救人,”聂远道一边救人一边忍不住感慨:“日后你们若是主仆二人定要好好感谢我……”

将安凝雪扶到安全的地方,想起苏枝茵,聂远道心中暗自着急。

就在这时,他的书童找了过来,看到他之后,书童着急的说:“少爷,您怎么在这里,夫人和老爷都来给安阳侯贺寿了,您还是去见见他们吧,您打算离家出走到什么时候?”

他实在不明白,少爷放着好好的贵公子不当,非要来这里隐姓埋名当个被人看不起的夫子。

“你来的正好,”聂远道对他的话置之不理,反而急切的说:“赶紧,快,去前院找……”

找谁,聂远道一时语滞了。

这个时候,谁能帮他?

这个时候,谁愿意真心实意的帮安凝雪?

书童疑惑的看着他,问:“少爷,您要找谁?”

“宋御玔!”

下一秒,聂远道缓慢而坚定的开口。

对,这一刻只能找宋御玔了。

“快去,”见书童还在发愣,聂远道急声道:“人命关天,你动作一定要快,晚了就来不及了。”

听到人命关天这四个字,书童明白事情一定非常紧急,否则公子不会这个样子。

他转身飞快的向前院跑去。

前院,宾客们已经到的差不多了。

安阳侯和沈碧青坐在前厅里,陪着几位身份侯爷和夫人闲聊。

聊起各自的女儿,有人羡慕的说:“安阳侯,您可生了一个好女儿,凝珠小姐温柔贤淑,大方得体,聪慧多学,不知道谁家能有福气,将这么好的姑娘娶回去。”

沈碧青微微一笑:“您过誉了,珠儿不过是性格文静了点,不太喜欢热闹和是非,喜欢读书写字而已,哪有您说的那么好。”

话虽如此,可仍旧掩不住眼底的得意。

“喜欢读书好,性格文静更好,我就喜欢性格文静的姑娘,”一位穿着墨绿色衫子的夫人夸赞道:“不像我们家那个疯丫头,真是能把我头疼死。”

说话间,门帘响动,安凝珠走了进来。

她穿着一身淡紫色的衣裳,细长白皙的脖子微微挺着,双手交叠放在小腹前,落落大方,让人忍不住多看两眼。

“母亲,”她微微一笑,上前走到了沈碧青的身边。

诸位夫人艳羡的看着安凝珠,都希望自己也能有一个这样乖巧听话的女儿。

安凝珠附在沈碧青耳边,低声说了两句,沈碧青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另一边,昏暗的房间里,苏枝茵渐渐转醒。

意识还没有完全恢复,一阵头疼欲裂的感觉便从头部传来,好似整个脑袋都要炸开一样。

苏枝茵缓缓睁开双眼,入目所及,是一个十分精美的床梁,上面雕刻着飞禽走兽,床梁两侧还悬挂着红色的流苏麦穗,一看就是富贵人家的东西。

这是什么地方?

她怎么会在这里?

苏枝茵皱眉,抬手摸了一下脑后,被吓了一跳。

脑后肿起了一个大大的血包,而且还在不断的渗出鲜血,好似随时都能破了。

这样的血包,没有十天半个月是下不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