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而,聂远道心底顿时对她有了一些好感。

他看着苏枝茵,郑重的说:“银子你收回去……”

刚听到这句,苏枝茵就急了,以为他不肯答应,立马又从兜里拿出十两银子,“二十两,这下总够了吧?你不要太贪心,我一个小丫鬟,没有多少银钱的,这已经是我所有的积蓄了……”

“你误会了,”聂远道打断她,说:“我不会要你的银子,也不会把这件事情说出去。”

“真的?”苏枝茵瞪大双眼看着他,眼底透着狐疑。

还有这种好事?

这人莫不是在炸她吧?

“真的不是嫌弃钱少?”

聂远道将银子推回去,说:“你的这种做法让我很是敬佩,所以,我不会说出去的,你放心吧。”

开玩笑,她怎么可能放心?

苏枝茵眼珠滴溜溜转了一圈,不相信的说:“你发誓,发毒誓。”

聂远道一噎,眼底透出一丝不满。

敢让信远侯府的二公子发毒誓,眼前这丫头还是头一个。

聂远道不太情愿的伸出三根手指,指天发誓:“我发誓,如果我将今日的事情说出去一个字,就不得好死,天打五雷轰。”

苏枝茵又加了一句:“出门被马车撞死。”

聂远道:“……”

“我说,你是不是有点太过分了?”聂远道收回手指,不满的说。

“嘿嘿,”苏枝茵讨好的笑了笑:“这不是为了更加保险吗,对吧,反正你又不会说出去,毒一点又有什么关系,呵呵。”

聂远道目光下滑,落在她的身上,忍不住吞咽了一下喉咙。

苏枝茵低头一看,顿时羞红了脸。

古代的面料都很薄,因为落水的关系,衣料都紧紧的贴在了身上,将她凹凸有致的曲线全部都显现了出来。

苏枝茵赶忙用手遮挡住身子,转过身去,羞恼的说:“你看什么看,转过去!”

聂远道赶忙转过身去,低声快速道:“非礼勿视,非礼勿视,那个……我不是有意的。”

“把你的外套脱下来,快点。”苏枝茵说。

“啊?哦,好……”聂远道脱下自己的外衫,背着身子递了过去。

苏枝茵接过,快速套在了自己身上。

确认无误之后,苏枝茵一边撸着袖子,一边说:“好了,转过来吧。”

聂远道小心翼翼的回头,看到自己的外衫罩在那女子身上,心底突然冒出一丝异样的感觉。

苏枝茵却毫无察觉,对于生活在二十一世纪,见惯了各种模特湿身走秀的她来说,这点小事根本不算什么。

可是她却忘了,这里是思想落后的古代。

在这个男女授受不亲的时代,别说穿男子的外衫了,就连不小心看了一眼不该看的东西,都可能被扣上不贞不洁的帽子。

苏枝茵将宽大的袖子挽好,说:“那就这么愉快的说好了,今天的事情不准说出去半个字,OK?”

哦课?

这是什么意思?

聂远道一头雾水,却还是点了点头,道:“一言既出驷马难追,你大可放心,我说话向来一言九鼎,决不食言。”

“好。”

苏枝茵摆了摆手,转身向回走去:“走了。”

月如刀勾,银色的月光笼罩着整片大地,好似洒下一层白霜。

宋远将军府,书房内,灯火通明,亮如白昼。

“你说什么?她被人推下了湖?”宋御玔皱眉,问道。

“没错,刚才回来的探子是这样说的,”富贵说:“探子回报,是被安凝珠院子里的黄嬷嬷推下去的。”

“那个丫头现在怎么样?”

富贵答道:“安然无恙,已经回去了。”

顿了一下,富贵又道:“那丫头会凫水,而且水技很是不错,轻轻松松就上来了。”

在这个时代,除了常年生活在海边的人,上京城的人很少会凫水。

别说她一个丫头了,就连一些大户人家的公子都不会凫水,她一个常年生活在内宅,根本没有机会接触到海水的丫头,是怎么会凫水的呢?

宋御玔漆黑的眸子浮现出一丝笑意:“这丫头,越来越有趣了。”

“没错,”富贵道:“她身上的疑点越来越多,但奇怪的是,我们的人却什么都没查到。”

“孙振树那边查出什么了吗?”

“这几日孙振树频频外出,每天都是夜晚子时乔装打扮出城,”富贵道:“可奇怪的是,他站在城外三里地的路边等待许久,却始终无人出现,然后他垂头丧气的回来,第二天晚上却又准时到那,好似在等什么人。”

“那人是不是察觉到了我们的行踪?”宋御玔皱眉问。

“不会,”富贵摇头:“我们的人远远的跟着,而且我派去的人武功高强,没有露出丝毫马脚,应该不是这个原因。”

“看来,跟孙振树接头的这人委实狡诈,”宋御玔沉声道:“狐狸总有露出尾巴的时候,吩咐下去,耐心等着,我不相信他不来。”

“好,”富贵点头。

“至于那个丫头,”宋御玔思忖片刻,说:“不管她身上疑点再多,只要她不做伤害凝雪的事情,就暂时不用管。”

“好。”

另一边,苏枝茵回去的时候,天色已经完全黑了,院子里静悄悄的,大家都已经睡了。

苏枝茵悄悄向自己的屋子走去。

进去之后,她才长舒一口气,幸亏没遇到什么人,否则她披着一个外男的衣衫,就算长十张嘴也解释不清楚了。

苏枝茵抹黑到了床边,脱下聂远道的衣服,扔到一旁的地上,刚走准备去点灯,黑暗中,一道女声突然幽幽响起:“你去哪了?”

苏枝茵吓得差点背过气去。

她惊恐的回头,只见一个穿着白衫披散着长发的女子正坐在床的一角,直勾勾的看着她。

如果不是熟悉这个声音,知道眼前的人是谁,她差点一拳头挥上去。

“大小姐,你怎么在这啊?”苏枝茵欲哭无泪的看着安凝雪,说:“大半夜的,你打扮成这副样子,是想吓死谁?”

安凝雪起身,低头疑惑的看了自己一眼,问:“我这副样子怎么了,不是很正常吗,见你这么晚了都没回来,我洗漱完之后就悄悄过来等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