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沉白结束手上的工作准备回家,进了电梯又想起来一件事,于是按了下一层的按钮,去了顾朝骋的办公室。

顾朝骋果然还在加班。

顾沉白敲了敲门,听到里面人一声低低的“请进”。

“哥,吃饭了吗?”

顾朝骋闻言抬头,冷肃的表情缓和一些,“吃了,你要回去了?”

“嗯,兔宝还没吃饭。”

顾朝骋皱起眉头,“他是手断了吗?为什么一点生活自理能力都没有?我就不明白了,你是娶老婆还是养孩子?”

顾沉白挑了下眉,“不冲突啊,双倍乐趣。”

顾朝骋脸色瞬间不好了,摆手道:“行行行,你走吧。”

“哥,”顾沉白走上前,笑着问他,“那个便签本你还回去了?”

“嗯。”

“他什么反应?”

“谁?”

顾沉白无奈地叹了口气,“本子的主人啊。”

“哦,我不知道,我托他室友帮忙还的。”

顾朝骋说完就一本正经地望着顾沉白,好像不懂他的意思,顾沉白被气笑了,“我可是冒着被兔宝关门外的风险给你要来了签名,结果你连人家一面都没见着?”

“我又没说我要见他。”顾朝骋顿了顿,视线慌张地聚焦到电脑屏幕上。

哦,那是谁在婚礼结束后跑到后台,逢人就问那个表演节目的舞团走了没,然后又一个人看着祁贺工作室的大巴车开走,握着便签本在屋檐下失魂落魄。

顾沉白好心帮他,还被这人说成自作主张,他放弃治疗顾朝骋,无可奈何道:“这么好的机会——算了,随你自由发挥吧。”

顾朝骋僵坐了几秒,在顾沉白快要出门之前喊住他,“沉白,omega也不是都像涂言那样的,对吧?”

顾沉白笑出声来,“涂言怎么你了?你这么怕他?”

“……我嫌他烦,闹腾,说话伤人。”

“那你就找个乖的,温柔的,会说话的。”

顾朝骋怔了怔,没回答。

顾沉白又说:“哥,假如能碰见这样的人,可一定要想办法抓住了,错过的话会后悔一辈子的。”说完后便关上门离开了。

……

谢之遥现在的心情很复杂。

他不懂为什么顾朝骋会帮他要来涂言的签名,这个行为在谢之遥看来简直称得上暧昧,好像是全世界只有他们两个人知道的小秘密,他都不敢看那个便签本了,目光落在上面,心脏就扑通扑通起来。

谢之遥觉得自己这阵子心律不齐很严重,再这样下去,他就要完了。

初恋就这么伤人,果然,谈恋爱真的不是一件轻松的事情。

他今晚本来还想去誉封路上晃**,可经纪人不准,经纪人说他最近练舞很懈怠,态度不端正,让他一个人在舞蹈教室里好好练习。谢之遥气呼呼地塞了一嘴的饭,决定等下消耗多少就先吃多少。

正好这时候吴柯从外面回来,经纪人本来也想骂他,可又想起顾朝骋的事,不敢轻易和他动怒,神色殷勤地问:“柯,最近顾总有和你联系过吗?”

吴柯一愣,眼珠转了转之后说:“没怎么联系,他说他最近工作忙。”

经纪人有些失望,但还是笑着说:“你可以试着主动主动。”

吴柯无所谓地点点头,换了鞋往房间走。

谢之遥在旁边默默地听着,嘴里的饭又变得难以下咽起来,他想:暧昧什么暧昧,谢之遥你又开始自作多情了,你连大笨狗的电话号码都没有,还好意思想谈恋爱的事。但谢之遥是个乐天派,他恶狠狠地塞了半碗饭下肚,就告诉自己:遇到困难解决困难,没有电话号码就去要!

他飞奔到舞蹈教室,练了几十遍舞,又按照经纪人的要求,拍了视频发给策划组,让他们帮忙发微博,然后就赶在十点前冲到誉封路,站在路头伸长了脖子两边看。

可他等了两个多小时都没有等到顾朝骋。

他哪里知道,这天早上,顾朝骋就坐飞机去澜市出差了。

谢之遥被凌晨的风吹得连打了三个喷嚏,然后哆哆嗦嗦地跑回了宿舍,连澡都没洗,就钻进了被窝。

第二天再起来,闹铃响了半天,谢之遥听见了,可他迷迷糊糊地睁不开眼,还是朗哥走过来喊他,又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才知道他发烧了。

谢之遥正神志不清地捧着朗哥给他冲的药大口大口地喝,经纪人来敲门,告诉他们:今天去澜市,有一个综艺在那边拍摄。

谢之遥的身体一向很好,感冒都是一年一次,记忆里还没经历过这样的病来如山倒,他喝了药,静静地想了想,这场高烧来得这么重大概还有情绪低落的缘故。

强撑着上了一天节目,谢之遥觉得自己就要散架了,差点在化妆间晕了过去,朗哥把房卡递给他,让他快回房休息,不要参加晚上的聚餐了。

谢之遥本就对聚餐没兴趣,这话正遂了他的意,于是接过房卡就走。

他进电梯前看了一眼房卡号,然后顺着墙上的指示箭头往房间走,“1808……”

到了目的地,谢之遥拿起房卡在感应处刷了两下,竟响起错误警示声,“咦?”谢之遥觉得奇怪,把卡翻了个面,又刷了几下,门还是没开。

他正疑惑着,准备再试,面前的门却自己打开了。

里面站着一个陌生的男人,身材高大,看上去是个alpha,穿着精致的睡袍,但眉间似是不耐,眼神也传达出不善的信号。

“你谁?”

谢之遥打了个哆嗦,这才反应过来自己摸错了房间,他连忙弯腰道歉,正要离开时被那人捉住了手腕,那人见谢之遥小脸晕红,四肢无力,以为他**期来临急待解决,探头见四下无人,便把他往房间里拉,“送上门的小omega,长的还挺好看。”

“不是——”

那人力气很大,谢之遥的手腕被捏得生疼,可惜他浑身酸软,使劲也挣脱不开,他吓得魂都没了,喊了两声救命又被那人捂住了嘴。

就在这时,有人从后面揽住他的肩膀,把他往后带了带。

后背贴上了一个坚实的胸膛,谢之遥的心悬在嗓子眼。

“杨总,你是不是喝醉了?”顾朝骋的声音在谢之遥耳边响起来。

如神兵天降,谢之遥愣怔了片刻,突然就不怕了。

男人愣住,抬头看见顾朝骋,立即松了手,“顾总?”

顾朝骋把谢之遥拉到身后,面色冷漠地对男人说:“杨总既然喝醉了酒,还是早点睡吧。”

男人瞥了一眼谢之遥,又看了一眼顾朝骋,目光随即了然,他讪笑道:“是是是,酒劲上来认错了人,还以为是我朋友呢。”

他觍着脸向谢之遥道歉,谢之遥缩在顾朝骋身后不说话也不回应。

顾朝骋把谢之遥带走的时候,那个男人虽还是笑着,但嘴角很明显地沉了下来。

“顾先生,怎么办?”谢之遥有些后怕,跟在顾朝骋身后,紧张地问:“他会报复你吗?”

顾朝骋不言不语地把他带到自己的房间,开了门让谢之遥进去,然后嘱咐他:“你先待在这里,我等会儿过来。”

谢之遥逃出一劫,视他如浮木,自然他说什么是什么。

顾朝骋出去之后谢之遥就坐在沙发上,惴惴不安地等着他,十几分钟之后,顾朝骋回来,一进门就对上了谢之遥仓惶的眸子。

“别怕。”顾朝骋下意识地说。

谢之遥的眼泪在眼眶里打着转,顾朝骋迟疑地走上去,有些无措地伸出手,在谢之遥的头顶轻轻摸了两下。

“别怕,处理好了。”顾朝骋又说,“我和酒店要了监控,他不敢找你算账的。”

谢之遥抽了抽鼻子,顾朝骋以为他还在怕,正大脑飞速运转想着还有什么安慰人的话,就听到谢之遥带着哭腔又愤愤不平的一句:“那你帮我报仇了吗?”

顾朝骋想,我刚刚联系了法务,结束和那人公司的续约工作,这个算不算报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