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遥,怎么黑眼圈那么重?”团里年纪最大的朗哥瞧见有气无力的谢之遥,连忙放下手里的事情走过来。

谢之遥揉揉眼,犹豫地问:“朗哥,你说,心动是一种什么感觉啊?”

朗哥一愣,继而笑道:“哦豁我们老幺长大了,终于开窍了!快跟哥哥说说,对方是谁?”

“我——”

另一间屋子里的队友正好走出来,听见朗哥的话,立马跨步跑上来,八卦地看着谢之遥:“什么什么老幺脱单了吗?!”

“我没——”

谢之遥一句话都没说完,就被围着他的两个人吵得举手投降,“我没脱单,也没对象,我就是单方面暗恋人家,然后人家还不喜欢omega。”

朗哥的表情滞了滞,很快反应过来之后拍了拍谢之遥的肩膀,“没事的,之遥,别难过,天涯何处无芳草。”

“对啊,这不是你的问题,你这么可爱,他不喜欢你是他的损失。”

吴柯从卧室出来,打了几个哈欠后看了眼沙发上的三个人,然后施施然往厨房走。

朗哥嗤了一声,轻蔑道:“你别理他,不过是和顾朝骋单独吃了一顿饭,尾巴就翘到天上去了,还真以为自己要嫁进豪门了。”

旁边人压低了声音问道:“不过也真够奇怪的,我听说那个顾朝骋向来不和明星接触的,别说单独吃饭,连个合影都不给,他这样的人怎么会看上吴柯啊?”

“管他呢,”朗哥拍拍谢之遥的后背,对他说:“之遥,你别被他影响,管他什么顾朝骋李朝骋,咱不稀罕。”

谢之遥的嘴角又耷拉下去几分。

他很想听取朗哥的意见,放弃这次唐突又无人知晓的心动,可腿还是不听使唤地在十点多的时候往誉封路上跑。

万一……能遇见呢?

不说话不打招呼,看一看他也是好的。

谢之遥在高中时常听朋友说他们若暗恋一个人,下课就算绕两三栋教学楼也要去那人的班里门口走一下。谢之遥当时不明白,他觉得这样很无聊,现在他终于懂了。

他说不清自己是哪一刻对顾朝骋心动的,大概是誉封路上惊险的那几秒,吊桥效应作祟,危险促生悸动,他这样告诉自己。

可当他走到誉封路路口,远远地看见顾朝骋在昏黄灯光下,穿着一身笔挺西装目不斜视地往另一头走时,他的心跳陡然加快。

忘了什么吊桥效应,忘了天涯何处无芳草,他直接追了上去,可能是他脚步太重,又或是太过激动,在他离顾朝骋还剩几米时,顾朝骋突然停了下来,转过身。

谢之遥来不及刹车了,于是就这么眼睁睁直愣愣地撞到顾朝骋的胸口上。

顾朝骋的下巴被这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小omega撞得生疼,正恼火地拎起谢之遥的后领教训他时,却见他捂着自己的脑门,眼泪汪汪地抬起头,带着哭腔说:“好疼啊。”

“……”顾朝骋一瞬间忘了自己本要做什么,松了手,拉开谢之遥的胳膊,检查他的额头,“没事吧?”

“肯定鼓包了,”谢之遥哭着说:“我要毁容了!”

“没鼓包。”

“等会儿就鼓了!”

顾朝骋也不敢乱动了,莫名带着肇事者的心虚,“那怎么办?我给你去买药?”

谢之遥过了几分钟才缓过来,自觉刚刚的娇气模样丢人,背过身擦干净眼泪,转头冲顾朝骋道歉:“对不起顾先生,我不是故意撞你的。”

顾朝骋跟不上他的情绪转变,“你还疼吗?”

“好多了。”谢之遥摇摇头。

顾朝骋伸手,用手背碰了碰谢之遥被撞到的红印处,他的手有些凉,谢之遥呆呆地站着不敢动,可他忽然想到吴柯说的话——顾总不喜欢omega,他讨厌omega的味道,他蓦地往后退了一步,主动拉开距离。

顾朝骋碰了个空,不明所以地望向他。

“对不起,顾先生。”谢之遥又说。

他这副温驯模样让顾朝骋有些发懵,他对omega经验不足,以前是尽量不接触,现在真的碰上了,全然是慌乱失措。

但是谢之遥和其他omega似乎还有点不一样,他不如涂言那么坏,也不像那些求着爬他床的人死皮赖脸……

打住!

顾朝骋停止自己飞速发展的思维,低头看了一眼谢之遥,“没事就行。”

他转身要走,谢之遥拉住他的袖子,“顾先生,我可以请你吃饭来赔罪吗?”

“不用。”

谢之遥失落地松了手,“哦。”

他看着顾朝骋转身离开,顾朝骋走路时后背总是挺直的,显得尤其高大稳健,但不知是不是谢之遥眼花,他总觉得顾朝骋的脚步比之前快了一些。

回到宿舍,他拿了冰袋敷了一晚上额头,第二天醒来时,又第一时间爬到镜子前,看有没有鼓包。

“万幸万幸,没有毁容,”谢之遥爬回**,长长舒了一口气,“不然下午的演出就完了。”

他正欢快地踢着被子,又听见客厅有人拔高了音量说话。

“我去!娱音打歌台的邀请信?邀请我们下个月带着新专辑去他们那边宣传?!”

谢之遥一愣,娱音打歌台是当下最火的音乐频道,按常理,他们这个团是不够资格去的。

“哥,这资源是你拉来的?”

经纪人的声音响起来,“不是,我哪有这么大本事?我也没搞清楚怎么回事,但我感觉可能是因为吴柯,他上次和顾朝骋吃了饭,说不定是顾朝骋挺满意他的,就帮他拉了拉关系。”

一群人立马喧闹哄笑起来,平日里的恶意在即将登上娱音的激动中消弭不见。

谢之遥觉得自己这样不太好。

很自私很阴险还很恋爱脑,但他就是高兴不起来。

他趁外面没人了,落寞地取了一碗狗粮一碗猫粮,端着下楼。

两只小猫很快就闻到他的味道围到他身边,用鼻头蹭着谢之遥的裤管,谢之遥把猫粮倒进去,转身要去给小狗倒狗粮时,正要伸手摸摸它的脑袋,小狗却灵活地避开了,窜到碗边呼哧呼哧吃了起来。

谢之遥触景生情,更加悲伤,“臭小狗,你和那只大笨狗一样!”

谢之遥愤愤地跑上楼,拿起自己的便签本,准备郑重写下“我再也不要喜欢顾朝骋了”几个大字,写了一半又觉得难看,准备翻新一页重写,可翻了翻却觉得不对劲。

他放慢速度,一页一页地翻,然后猛然停住。

一张空白页上,清晰地写着涂言的签名。

谢之遥记得涂言的签名长什么样,这张是真的。

他呼吸一窒,剩下的“顾朝骋”三个字怎么也写不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