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在向着人类的方向制造机器,我们也在向着机器的方向制造人类。当我们依照数据,运用理性,通过精确的计算和控制,实现我们所谓利益最大化的完美人生,并且不断试图向别人和下一代复制这一模式时。感性消失了,个性消失了,‘没有意义’的事情被消灭,一切都成为投入与产出、成本与收益的考量。一个个超级大脑出现了,一批批精致利己者出现了。他们以‘精英’自居,对不臣服于他们制定的游戏规则的人施以鄙视、嘲讽、排挤。他们在自己划定的圈子里享受丰盛富足,却把恐慌和焦虑丢向外部世界。

可是,我认为,在一个富饶的星球上,不该只有精英们有权快乐,不该只有少数人有资格谈论自由。我们人为地制造了这么多的竞争,只为了建立藩篱、互相隔绝,营造出有些人比其他人更优越的幻象,以此来让少数人趾高气扬,而让大多数人陷入焦虑。原本取之不尽、触手可及的快乐被强硬地限制住,变成了标价昂贵的奢侈品,从孩子到大人,都必须通过辛苦劳作和挤掉别人才能够换取。

好在这个世界上还存有舞蹈和音乐,存有文学和艺术,存有这样的一个领域。在这里人们只需要很少的物质,却能够拥有很多的自由和快乐。人们不需要抢夺和占有,就能够共享丰富和满足。每个人都被赋予表达自己的权利,被赋予自由舞蹈和歌唱的权利。这里没有等级高下,没有贫富差别,没有聪明愚钝,没有出身、地域、语言、性别、年龄的界限,所有人都是一体,享受灵魂与生俱来的快乐与自由。

人类与机器之间的决战还未真正到来,但我知道,终有一天,它会到来,这场战斗将会异常激烈并且旷日持久,就像我所经历过的那样。但我知道最后的结果,知道有些领地是程序和代码所无法抵达的。而我、我们所要做的,便是守护住着这片领地,让我们的灵魂,得以在这里,自由舞蹈。”

李欣发完言,向着台下鞠躬致意。台下人不多,然而每个人都在用力地鼓着掌。金奇走上台来,把一根红色的绳子递到李欣的手里,微笑着向她点头。李欣用力一拉,身后的墙上,那块红色的布掉落了下来,露出几个大字:晶奇舞蹈工作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