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完全说到了萧霁心坎里,他先是愣了一下,而后涌出狂喜来。
是了,他还没给她个名分。
怪不得她之前如此抗拒。
在她看来,自己的行为简直是无异于强盗。
他身旁,姜早强压下的唇角顿时耷拉了下来,这下想笑都笑不出来了。
名分。
姜早当然不想要。
要了名分和成了萧霁的狗有什么区别。
虽然现在她手脚都捆着锁链,但到底有出去的机会。
要真拿了名分。
她还想离开,简直加升到地狱级别。
但很可惜,握着她的手显然紧了一些,紧接着身旁冒出的愉悦气息,姜早不转头也能感受得到。
人在无奈的时候,真的很无奈。
姜早抬眼看向那个罪魁祸首,只见他满脸无辜,满眼真诚。
但姜早依然看出了那一丝狡黠。
该死的......
真是人善被人欺。
人美被人欺。
人无能被人欺。
人反抗被人欺。
人笑人哭被人欺。
姜早怒,怒而只是怒。
她现下也没别的办法。
“嗤,她也配?”
这是萧霁说的,嘴里说得高傲,但嘴角却是翘着的,手中握着姜早的手,满满的骄矜。
姜早颇为无语。
但也好过他直接承认。
裴无名正打算继续捧着什么,萧霁却没了耐心,让他离开。
“你来得太晚,寨子里已经不用你了。”
“你去县里查查人肉那些事。”
他想尽快跟姜早商量这件事,问她想要什么位子好。
皇后?
也不是不行。
虽然绿豆姐姐对自己有恩,但到底......
脑中的声音又嘈杂起来,他连忙握紧了姜早的手。
姜早整个人都被他扯得稍微趔趄,连带着方才一直隐匿着的锁链瞬间现于桌子前。
午一目不斜视,他早就知道。
裴无名瞳孔一缩,正要答应时又瞬间改了口,他顶着一张我见犹怜的脸,语气轻松道,
“圣上,怎么能因为臣彼时惊讶失态就赶臣走呢?”
“陆大人顾大人都在这,臣可不能走,好不容易才赶来的,万一他们又背着臣跟您说臣的坏话,那怎么行。”
裴无名语气亲昵,分明是抗命之言,却被他说得像朋友之间的撒娇。
萧霁不置可否,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裴无名就露出一副极为高兴的神情来,
“陛下这是答应了?”
“那臣告退。”
裴无名笑着退身。
萧霁看了眼午一,午一会意,起身将门掩住。
门外,裴无名却还没走,见午一出来,先是弯腰也行了个礼,接着面上带着些讨好的笑意,
“午一大人,辛苦了。”
午一连忙回礼,
“受不起,属下受不起。裴大人有事就说。”
裴无名笑得他毛毛的。
方才那会,把他半个胆子都给吓没了。
竟愣是被他圆了回来。
只能说,圣上确实爱才。
虽然脾气有点......午一不知怎么形容,只觉得有些危险,但到底办事的能力极佳,什么人落到他手里,都得把藏着的事给吐出来,搅弄朝野更是一把好棍。
“午大人客气,裴某只是想请您帮个忙,圣上虽默认了裴某可以留下,但怎么进寨子圣上却没说,裴某就自作主张了。”
“与其再去与各位大人商量,不如直接到寨子门口去,让陆大人或者顾大人来接一下,道是亲戚之类,顺理成章地也就进来了。”
“可行?”
午一点了点头,他正好去找陆直有事。
“裴大人客气,举手之劳。”
二人分别。
另一处,陆直正与顾殊纹在寨子里走着,还有几个路弯便到了林平洲门口。
寨子里的人见之大多投来些稀奇的目光。
毕竟两位二把手已经很久没待在一处了。
更何况,他们还有夺......妻之仇。
阿有的失踪竟令他们又重归于好了,果然漂亮的女人是个祸水。
沿路走着,顾殊纹已有些体力不支。
姜早失踪,寨子里对他的禁令原来已经消失了,可他自己却不想走出那个房间,连他自己也说不上什么。
没有活动,身上的伤就好得稍慢些,但他自己也不觉得如何。
大概是虚弱的身体加重了他情绪的敏感,他不由得莫须有地担心起来,
“若是林平洲不管姜早怎么办?”
“自己能不能以姜早丈夫的身份代替他给圣上施压?”
“姜早现在怎么样了?会不会很害怕?”
“萧霁有没有强迫她,他们会不会做那些糟糕的事。”
“做了也无妨,只要她安好就好,只愿她不要想不开。”
“再撑一撑,他马上就来。”
“早知道方才不讲那么多关于裴家的事了,不过也正好拖住了萧霁的步伐。”
“姜早会不会不要他......”
纷乱思绪令他的脚步越来越急,脸色苍白如纸,仿佛下一秒就会因为失血而休克,他自己却全然不觉。
走到隐蔽处,陆直突然脚步一顿,连忙拉着那个不要命的顾殊纹一同停住脚步。
暗号,是萧霁身边暗卫的暗号。
他垂着的手比了个手势,午一的身影立即现于他们眼前。
“陆大人、顾大人。”
“裴大人来了,要我跟您带句话,他在寨子门口等您接他进寨。”
陆直眉头一皱,
“是圣上吩咐的?”
午一摇了摇头,
“裴大人私下托我来跟您说的。”
“不过......圣上也默认了。”
裴无名在门口叫住他时,说话的声音里面是可以听见的,萧霁没有出声,加上最后离开时的默认,说明他是允许的。
陆直点了点头,但却没有往寨门方向走,而是继续往林平洲的方向去,午一叫住他,
“大人,还有一事。”
“圣上要我同您说,陆家过继了您的堂妹,当您的妹妹。”
陆直的眉头皱得愈发深了,这是萧霁关心属下的方式?
帮人打听家事?
因为他远在岭南?
他思来想去没想明白,却有些犹豫起来,
“替我多谢圣上。”
午一面色不变,道了声客气后就转身离去。
陆直站在原地,却见顾殊纹的脸色比方才更加惨白,面上还带着一丝嘲讽,
“这是敲打我呢。”
“谁不知道我家就剩顾某一人,什么时候不跟你报信偏这时候报,算准了我与你在一处。”
十分荒谬,但又莫名合理,连带着陆直也要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