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〇一六年冬天,在北京金盏乡皮村,在四处漏风的员工宿舍,我在一张木板**,写下了一首给父亲的诗:

身下是平整的木板

头顶上方也是

它们让我又一次

嗅到了你的气息

淡淡悠长的松油味

父亲 我们已远

像戌时到辰时

中间隔着漫漫长夜

而一块木板打通阴阳

这里是北京

你一辈子向往的皇城

这里是皮村

其实你来过并且生活了一生

这里的人都是拆洗日子的人

人间日月 因为这样的劳动常新 弥久

我们都是赌命的人

不同的是

你选择了木头 而我

选择了更坚硬的石头

你雪一样的刨花和锯末

我铁一样的石块和尘屑

铺在各自的路上是那样分明

这一年你住在山上

而我几乎走遍千山万水

其实人的奔波不过是

黑发追赶白发的过程

我们想想

有什么不是为了活着呢

作为生者 奔跑在微小的事物中间

努力而认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