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意透过脚掌,一阵一阵往上窜,冷得她心尖儿都开始有些打颤。
温酒偷眼看了萧长策两回。
想求助,但她打心眼里有些畏惧萧长策,再不舒服她也忍着,愣是跟着萧长策走,一声也不吭。
反正她很能忍。
忍着忍着也就习惯了。
还是萧长策察觉她似乎不太对。
习惯性的捏了捏她的手掌,问道:“累了吗?”一捏,入手只觉温酒手掌冰冷,像摸到冰块一样。
顿时脸色大变,声音也沉了下来:“你不舒服?不舒服为什么不早说?”
温酒咬紧了下唇,眼里隐隐泛出泪花。
对于她来说,萧长策不过是个刚刚认识不久的陌生人,是帝王,她怎么敢?!
早晨发现与萧长策同床共枕,就已经让温酒觉得很紧张了。
现在走与他一起上街,怕被人认出来,紧张感自然是翻倍。
自己那一点点不舒服,自然是不敢多说。
萧长策看温酒神情瑟缩,眼圈儿微红,纤长睫毛微颤,心中蓦地就是一软。
察觉到自己语气重了,吓到她了,不由生出愧疚之心。
放软了声音问:“哪里不舒服?”
手指头已经扣向了她的手腕,替她号脉。
温酒下意识朝自己的脚上看去。
萧长策顺着她目光,一眼便看见了她半湿的鞋子。
温酒喜欢绿色,她现在穿的正是一双烟绿色的织锦鞋。
这种颜色沾了水,便格外的显眼。
两只鞋子放一起更对比更是明显。
萧长策只一眼便知道了缘由。
低低咒骂一声:“怎么这么不小心?”
温酒脸色一白。
萧长策赶紧安慰她:“我不是说你,我说我居然没注意到你鞋子湿了。”
温酒愕然,抬头看向他,心中震动不已。
他是谁?他可是大周的皇帝!
他何须对任何人低声下气?
却对她如此……
明明是自己不小心,没躲开那杯水,他却把责任揽到他自己身上,说是他的错,说没注意到自己的异常。
何德何能,自己能拥有这样一个郎君?
然而,令温酒惊讶的还在后面。
就见男人毫不犹豫蹲下身子。
忽的在自己身前矮下一截。
手指一伸,竟然就这么把自己的鞋给脱了下来!
这一下,温酒心中已经不是惊雷可以形容的了。
今天早晨萧长策是替她穿过鞋子,但那是在寝宫里,是在闺房之中。
他替她穿鞋可以说是闺房之乐,但现在,这可是在外面!
他一国至尊,要是被人看见给女人脱鞋……
温酒只觉得眼前金星直冒。
看到周围已经有人在向他们这边探头探脑,简直恨不得从地上出现一个地缝,她好钻进去。
从此以后不见人了!
怕什么来什么,旁边偏偏有个大娘向他们这边伸过脑袋来,问道:“后生仔,你媳妇儿怎么了?崴到脚了?”
温酒已经羞的不行了,把脸死死的别到一边。
萧长策一听,心情倒是好了一点。
抬头和颜悦色对那大娘道:“正是呢!还害羞不让我看呢。”
那妇人舒展了眉眼,笑起来,提醒道:“你媳妇儿顾忌得对!女孩子的脚只能给自己夫君看,只能给你看,外人可看不得。”
萧长策笑得更欢了。
真心诚意的谢过了那妇人:“知道了,谢谢大娘。”
那大娘又夸了后生仔好俊,媳妇儿好俊,才喜滋滋的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