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酒吓得一动不敢动。

后背紧紧贴着萧长策的地方,泛起了一阵又一阵的鸡皮疙瘩。

连呼吸都放得又轻又缓,生怕惊动到了那个人。

良久,才听到背后那人长长一声叹息。

不知道为什么,明明她已经没有了记忆,照道理讲萧长策的喜怒哀乐,也不该牵动她的心肠。

但男人这一声叹息还是让她的心紧紧地揪了起来。

她听出了其中的失落和怅然。

萧长策确实是失落的。

两人历经艰难,好不容易他登上至尊宝座,亲手把她捧上了皇后的位置。

满以为从此以后两人之间再无阻碍,携手共掌天下。

谁知道一朝变故突起,自己没有保护好她。

害她受伤,记忆全失,两人的关系突然一下就降到了原点。

不,比初见时候都还要糟糕。

她失去记忆,什么都没忘——

爹娘没忘、哥哥没忘、甚至没有忘掉丁妈妈和葡萄。

唯独把自己忘了!

是不是证明在她潜意识里,自己就是那个不重要的人,

是她根本不想提起的耻辱的记忆?!

萧长策心里柔肠百结。

他性格刚强,面对国事政事都能杀伐果断,毫不拖泥带水。

唯独面对温酒的事情,却总是容易多想。

伸手过去,服了抚她柔软的头发。

不管怎么样,她都是自己的。

不管发生什么事,都不能把她从自己身边夺走。

重来一次就重来一次吧!

萧长策大掌缓缓下移,抚摸上了温酒的小腹。

这里孕育着她们俩的孩子!

这是他们相爱的证据,温酒想不承认都不行。

萧长策缓缓收紧手臂,将人箍进怀中,紧紧的拥抱住。

抱了她一会儿,在她还没有感觉不适的时候,抽回手坐起身来。

温酒感觉背后的热源离开,微微松下一口气。

皇帝陛下应该要去上早朝了吧?

想想她现在的身份。

岂有皇帝上朝,而自己酣然高卧的道理?

慌忙坐了起来。

萧长策正坐在床榻边穿鞋,转过头来看见她就那么披散着长发,抱着被子茫然无措的坐在那儿。

脸上脂粉不施,却愈发白嫩粉润。

萧长策笑道:“醒了?”

温酒掀开被子要下床。

萧长策按住她:“别慌。”

温酒只能不动,顺着他的力道躺了下去。

萧长策替她掖好被子,慢条斯理地把自己收拾好了。

温酒躺在被子里,浑身发麻。

一个陌生的男人在她面前一件一件穿衣服。

好像很羞耻,却又那么理所应当。

萧长策偶一回头,看到被窝里露出的那双乌溜溜的眼睛,又好气又好笑。

她这回忆失忆,胆子比以前更小了!

唉,他好不容易才养回来一点的胆子……

温酒看萧长策穿好衣服,以为他要走了。

结果那人又转了回来。

坐到床边,将她被子揭开,双手伸到她腋下,将温酒像抱小孩似的从被窝里拎了起来。

温酒猝不及防,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人就已经坐到了萧长策的腿上!

这下温酒再也没法淡定了。

本能的想挣扎,却被那人紧紧的按着腰,完全挣脱不掉。

萧长策威胁她:“别动,别把朕衣服弄乱了!”

温酒就乖乖的再也不敢动了。

萧长策手一挥,宫女们鱼贯上前,手上托着她要穿的衣服。

萧长策意识很明显,他要体验画眉之乐,要帮温酒穿衣服!

就见萧长策手指灵活,剥掉了温酒穿着的寝衣。

圆润白皙香肩**出来。

温酒面色涨红,死死将头别过去,把脑袋埋在萧长策怀里。

萧长策忍不住闷笑一声。

就知道这样能收拾她!

但现在也不是逗她的时候。

万一让她受了凉了,最后受罪的还不是自己?!

赶紧一件一件帮她把衣服穿好。

温酒脸上的温度消退,能抬起头的时候,她的衣服已经穿的很整齐了。

睁开眼睛,看清楚眼前的场景,顿时瞳孔收缩,连呼吸都忘了。

年轻的君王,矜贵如神祇,受万民敬仰的。

此刻却心甘情愿半跪在她面前,捉着她小巧的脚丫,在……替她穿袜子和鞋!

萧长策动作轻缓自然,仿佛在画画或者是看书品茗,一点都没有为女子穿鞋的窘迫或者是为难。

看他情态,仿佛还乐在其中!

温酒羞窘得脚趾头都紧紧抠起。

萧长策替她穿好一边的鞋袜,捉过她另外一边脚的时候,就在她脚心轻轻弹了一下。

道:“放松!”

温酒:“…!”

萧长策的手还在她脚上轻轻揉了一把,仿佛那是一个令人爱不释手的宝贝。

“陛下……”

温酒忍不住叫出声。

萧长策抬头看着她,眉眼舒缓,轻轻一个字:“嗯?”

就把温酒所有的话都堵了回去

穿好鞋袜,萧长策把温酒牵了起来。

“走吧?朕今天伺候我们皇后娘娘。”

温酒就被他牵了去洗漱吃早饭。

全程把她当成小孩来照顾。

不让她动一点手,吃饭都是喂到嘴里。

吃完,替她擦了嘴角,擦了手。

又用一顶带风帽的斗篷将她严严实实裹了起来。

温酒隐约猜到萧长策要做什么,亮晶晶的目光看向他。

果然,听萧长策笑道:“走吧,朕带你回去见岳父岳母。你不是想他们吗?朕带你回去。”

温酒心中雀跃,主动向前去牵住了他的手:“谢谢陛下。”

看着她脸上不由自主展露出来的光彩,萧长策失笑摇头。

两人便一起上街。

温酒这才注意到,她穿的衣服和萧长策穿的一样,都是便服。

不是很简陋,却也不是特别引人注目,也就是一对富家小夫妻出来逛街。

萧长策信守承诺,说把温酒带回温家,就果然带她回去。

让她亲眼见到温惠舟和温夫人。

也看到了新婚的温酌和璇玑公主。

两人在温府吃了一顿饭。

饭后温酒还回自己的房间小睡了片刻。

起床辞别家人,萧长策踏着夕阳回去。

似乎萧长策不是皇帝,而她也不是皇后,他们真正就是回娘家走走走亲戚。

一切都温馨美好得不像话。

温酒的嘴角就一直往上翘。

气氛太好,两人都没有急着回宫,反而在街上慢慢的闲逛。

叛乱平息,路边的小摊贩已经出来在做生意。

温酒就被一个摊子上羊毛毡的十二生肖给吸引了注意力,在摊位上驻足挑选良久。

旁边的摊主喝了茶,随手一泼,就将剩余的茶渣及茶水泼到了她的鞋上。

角度的原因,萧长策没有看到这一幕。

而温酒犹豫片刻也没有吭声。

逛完了这家,就穿着湿鞋子和萧长策一起继续逛。

天气寒冷,湿掉的鞋子很快就冰冷刺骨。

温酒的脚越来越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