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酒给自己定了目标,要规律作息。
但很难。
她经常一画就忘了时间。
经常都是萧长策处理完了国事,还得不厌其烦的跑太子别院,一次一次把她从画布前揪下来。
对于此,萧长策既无奈又好笑,只能想着法的转移她的注意力。
“去骑马?”萧长策精准的掐住了温酒的穴道,建议道。
温酒果然眼睛一亮,目光从画布那边转了过来,落到他身上了。
萧长策无奈叹气:“唉,又没人催你,急什么?就是自己跟自己较劲也没这样的。”
温酒终于被劝动了。
“那我安排三公主他们交代一下。”
萧长策:“嗯,本来这些人就是给你用的,没道理你把他们的活儿都做了。”
温酒将事情安排下去,又检查了数据校对的完成度后,跟着萧长策离开。
萧长策拉着她往外走:“咱们去骑马,多看一点远处的风景对你的眼睛也好!你这身子,再不动的话都要懒成蛇了。”
温酒没有拒绝,一动一静才是文武之道。
这段时间萧长策经常拉她学习骑马,有时候两个人还去钓鱼,反正就是不让她摸画笔。
京郊跑马场,萧长策令人清场,整个马场里只有他和温酒两个人,空****的。
给温酒骑的马也不是什么温顺的小母马,而是萧长策自己的那匹。
温酒喜欢这匹马的爆发力。
骑在它身上,被马驼着,仿佛在追风。身体腾空,奔驰向前的感觉,似乎整个天下都是自己的。
空****的赛马场只有她急促的有韵律的马蹄声响。
萧长策就站在远处,倚靠着栏杆看着温酒骑了一圈又一圈。
听着马蹄声从远到近又从近到远。
他看了看远处湛蓝的天空。
伸手扯过了栏杆边一株狗尾巴草叼进了嘴里。
草根的尾端居然有一丝丝淡淡的甜。
远处的那匹白马急速驶来,在他面前一个漂亮的急停。
马儿上半身被高高的提起。
一声“哕”鸣。
温酒就在马背上,从容不迫。
马尾高高甩起,纤细的手虽小,却很有力的控制着马匹。
借着这一下急停,利落跳下马鞍。
她转过身来朝萧长策走。
头发乌黑油亮,扎成一个及利落的马尾,用小金冠。固定住。几缕头发调皮的跑出来,在她耳边一甩一甩的,说不出的潇洒利落。
身上穿一袭红衣,裙裾飘扬。
红色的小皮靴在绿色的草丛间时隐时现。
她一向端庄如仙子,此时背依夕阳,竟然也英姿飒爽,仿佛与天上的白云遥相呼应。
温酒眼睛好亮,眉目舒展,笑容明媚。
萧长策动了动嘴里的狗尾巴草,啧了一声。
养人如养花,他这个园丁当得还不错。
他要继续把她养好。
天气渐冷,又到了吃螃蟹的最好的时节。
京城郊外有一片荷塘。
老板有些手段,硬生生将一个渔家小村改造成一处适合休闲娱乐的水上鱼庄。
专门接待京城的贵人们。
还花重金请到了一个做螃蟹特别有名的师傅。
金秋时节,他的鱼庄就爆火,有时候甚至预约都排不上号。
就在这个鱼庄里,柳家小姐柳如霜作东,请京城的一众闺中小姐们。
收到邀请的人当然都去了。
毕竟这位柳如霜柳小姐的名号可是世人皆知。
且不说柳如霜的表姑是书嫔娘娘,占据一宫主位。
就是柳如霜的父亲柳一鸣,当年也是赫赫有名。
当年柳一鸣曾主持制图处,绘制全国堪舆图。
可惜那三年时局动**,最后没有完成大周全境堪舆图的制作。
最后连制图处都解散了,那幅江山盛景就成了制图处所有人的遗憾。
虽然图没制成,但众人对于柳大人的才情是很折服的。
柳家人在文人清流当中也算是领军人物。
而且柳家人一向低调,只醉心做学问,并不喜欢呼朋引伴。
今天柳小姐突然宴请,众人自然要给她一个面子。
曲盼也收到了邀请,准时抵达鱼庄。
她跟柳如霜幼时认识。
毕竟京城官员圈子就这么大,转来转去都是那些人。
曲盼跟柳如霜认识的时候也就才五六岁。
那时候曲衡山官职还不显,大家也都差不多。
都是一群穷酸文人,大家谁都别嘲笑谁。
后来随着曲盼年纪见长,曲衡山官职越来越高。
等他做上户部侍郎的时候,他们搬了家,也基本没有同柳如霜来往了。
算起来,两人最起码也有四年时间几乎没有怎么往来。
四年,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你足以改变一个人的脾气秉性。
侍女掀开门帘请曲盼进去。
这座鱼庄能做到京城人人皆知,确实有点东西,其他不说,光是精致二字是做到极致的。
这门帘都是用湘妃竹,一点一点相思泪,格外的清雅。
特别符合这群文人清流的审美。曲盼微笑,踏进了小花厅。
一眼便看到了很多熟悉的人。
有李国公府的李阅,还有一个居然是周学士的孙女,周幼凉。
也就是三公主那位未婚夫周成冰的亲妹子。
曲盼看到周幼凉在这里,眉毛都不由挑了起来。
连眨了两下眼睛。
今天到底是个什么宴会?
柳如霜人如其名,如霜似雪般的清冷美人。
打扮的也很素净典雅,穿着一身浅浅的绿色衣裙,头发梳成堕马髻,慵懒高贵,毫无攻击性。
手上戴一对水头很足的玉镯。
仪态万方,又不失矜贵典雅。
曲盼儿暗暗点头。
幸好自己的亲娘不在这里。
要是自家亲娘在这里,一定会拿柳如霜作为典范,要求自己规范言行了!
曲盼没出现前,柳如霜在跟其他人寒暄,微笑的嘴角一直都是同一个弧度。
既没有让人觉得被冷落,也没有太过热情。
但曲盼一出现,立刻就不一样了。
柳如霜立刻站起了身,满脸惊喜的迎上来,拉住了曲盼。
“哎呀,我们的小曲大人来了!”
这小曲大人四个字很有点说头。
一方面向众人昭示了曲盼现在是有功名和品阶在身上。
显示了曲盼的身份,另一方面又拉近了两人之间的关系。
好像,似乎两人很亲近。
曲盼很客套:“柳姐姐我没有来晚吧!”
“怎么会?没有没有!你肯来就已经蓬荜生辉了。”
柳如霜拉着她的手,朝着曲盼儿笑。
掏出了手绢咳了两声:“咳咳,看我这身子,还是不争气!”
周幼凉看到曲盼,突然端了一杯茶走到曲盼身边。
双手将茶举过头顶,递给曲盼。
双手递茶?举过头顶?这可是表示恭敬的意思。
一般是下位者对上位者,或者是晚辈对长辈。
尽管曲盼已经有品阶和功名在身,但在此处却是闺秀间的聚会,实在用不着周幼凉对曲盼行这么大的礼。
而今周幼凉突如突如其来的这一下,直接把曲盼给弄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