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在看到林翩然冲进来质问林夫人的时候,梅夫人根本没有当成一回事。

因为她知道林夫人会把这件事给解决好的,她什么都不用管。

只需要等着摘劳动果实就好。

并且因为已经被林翩然听到了,那张纸也捅破了,没必要再遮遮掩掩的,梅夫人甚至还觉得有一丝轻松。

站起来就对林夫人道:“那你们母女好好说说话,我就回去了。”

林翩然叫住了梅夫人:“请您留步,麻烦您跟我说清楚,我母亲究竟欠了你们梅家什么?”

梅夫人眼珠子一转,刻意当着林翩然这个女儿的面贬低林夫人。

“我拿你母亲当闺蜜,成婚后引荐我夫君与她相识。”

“我那夫君当时刚从沙场征战回来,一腔热血英姿勃发,你母亲就看进眼里拔不出来了!”

“之后恬不知耻,围着我夫君打转,甚至嫁了人都忘不掉他!偷摸背着我约我夫君见面!”

梅夫人绕着林翩然打转,一字一句的说,林夫人只是把头偏了过去,不说话。

看神态表情,竟然是默认了梅夫人的说法。

林翩然指甲都深深掐进肉里。

母亲的所作所为让她羞耻不已。

她总算知道母亲为什么总拿自己跟戍边将士相比,万分推崇,原来如此!

温酒听着简直大开眼界,冷哼一声:“都不是好东西。”

梅家夫妻是怎么有脸摆出受害者姿态的?

那位退休的梅将军,一面享受着林夫人的追捧崇拜,更是不拒绝她的邀约,态度暧昧不明,才导致林夫人这么多年越陷越深。

而梅夫人呢,则借此捞取好处,顺便打压林夫人,在林夫人身上获取优越感。

怪不得梅长青那么坏呢,原来有这么一对没有底线和操守的父母!

看林翩然已经被梅夫人说得陷入了愧疚自责当中,温酒就知道梅夫人把对林夫人所用的那一套又用在了林翩然身上。

想要借此打压林翩然,从而控制她,让她一辈子为梅家做牛做马。

赶紧出声提醒林翩然:“别跟她多说,这事不是你的错。”

梅夫人狠狠的一眼瞪过来,恶狠狠的错牙:“你个小贱蹄子!”

哪来的贱丫头,居然坏她的好事!

温酒抬起下巴反瞪回去。

顾礼上前半步,把温酒微微护在身后,手里一上一下的抛着一柄匕首。

不用说话就已经把梅夫人给吓退了。

温酒更加鄙视:“怂!”

可就是这样一个怂货却控制了林夫人半辈子,不得不说林夫人本身就是个悲剧。

温酒提醒得很及时,林翩然猛的清醒过来。

咬牙:“不管我母亲欠了你还是没欠你,那是你们上一辈的恩怨,与我无关!梅夫人,我不会嫁进你们梅家!”

梅夫人瞥了一眼林夫人,习惯性的打压:“这就是你教的好女儿?!都没教好就要她嫁进我家,是要祸害我们一辈子吗?”

一句话,又拿捏住了林夫人。

林夫人啪的一拍桌子,骂林翩然:“你怎么跟长辈说话的呢?儿女亲事从来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有你发言的资格吗?你给我滚出去!”

林翩然:“总之我不嫁!”

林夫人冷笑,从怀里掏出了一个瓷瓶,啪一声摔在了桌子上。

“这是一瓶鹤顶红!剧毒!”

她的女儿她自己了解,从来胆小温顺,一吓就哭,拿鹤顶红来吓唬她,保管能叫她乖乖的。

带着得意和笃定看向林翩然:“你不嫁也行!那我就死给你看!”

“我自己女儿都不听我的话,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还不如死了算了!”

说着,作势就要去拿那瓶鹤顶红来喝。

谁知道林翩然动作比她更快,竟然抢先一步把瓷瓶给拿到了手里。

屋里所有人都吓了一跳。

梅夫人冷哼:“这是什么习性?遇到事情就要死要活的威胁长辈!以后嫁进我们梅家,这性子可得好好掰一掰!”

林夫人皱眉:“好啊!你喝啊!长本事了啊,都知道拿死来威胁你母亲了!”

林翩然神情凄楚,眼泪一颗一颗往下砸。

盯着母亲,简直万念俱灰。

都到这时候了,母亲还是没把她的生死放在心里。

林夫人不耐烦:“别在这儿寻死觅活的惹你梅姨笑话!你赶紧把东西放下,回家去!”

“我还得跟你梅姨一起去梅府看看长青去,没空在这跟你磨叽!”

话语里,对林翩然没有一点慈爱,笃定了林翩然不敢喝。

她话音未落,就见林翩然抬手,拔开瓷瓶塞子,仰头便倒。

林夫人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叫,冲上来就去夺女儿手中的瓷瓶。

然而已经迟了,一整瓶的鹤顶红都进了林翩然的嘴!

林夫人整个人都在发抖,心中涌起前所未有的恐慌。

死命的去掏林翩然的嘴,尖叫着:“快吐出来!你给我吐出来!你怎么这么笨?那都是能吃的吗?”

林翩然木然的看着母亲忙活,突然笑了起来。

嘴角有鲜血慢慢沁出。

她看着林夫人道:“真好,我终于不用再当你的女儿了。”

林夫人头上的簪子簌簌作响:“不!不是这样的!不是的!”

梅夫人也被眼前的这一幕给吓到了,连连后退,拔腿就往外奔。

嘴里道:“我我我去给你们请大夫!对对对我去请大夫。”

连滚带爬的就跑了。

温酒和顾礼也没想到林翩然居然如此的刚烈,等到两人要出手已经迟了。

林翩然已经服了毒!

顾礼上前,一把薅开只知道痛哭的林夫人,接连出手点了林翩然几处大穴。

又喂她吃了一颗解毒丹。

温酒紧张问:“她怎么样?有没有危险?”

顾礼眉头皱得死紧:“很麻烦!毕竟是鹤顶红。”

茶室老板怕人真的死在他茶馆里,叫来了他所有的手下把林夫人和林翩然撵了出去。

林夫人也没法计较茶室的态度,带着林翩然回了家。

回到家便一通忙活。

院子里的大夫来了一波又一波,最后却都只能摇着头叹气着离开。

林府哭声一片。

温酒知道林翩然的情况不好,现在能救她的,只有自己。

但温酒要救林翩然,首先得动情。

为了救人也没办法了。

温酒把顾礼撵了出去,自己一个人呆在屋子里。

闭上双眼,思念如潮,萧长策的身影浮现在脑海里。

想着那个人的唇、那个人的手、想着他挤压的力度。

一点点点燃她心中的那团火,将火苗撩成燎原大火。

可温酒慢慢发现,不行!

她心中对萧长策的内疚多过情火。

遗憾总是在火苗将起的时候冒出来,如一盆冷水将它们浇灭。

温酒试了很久也不成。

她动不了情!

顾礼在窗户底下,听见屋子里温酒呼吸紊乱,夹杂着隐隐哭泣之声。

犹豫许久,试探着问:“怎么样姑娘?”

温酒黯然:“我不行!你…有没有那种药?”

如果给她时间,她或许能慢慢调动情绪,可是林翩然等不得。

一整瓶鹤顶红啊!林翩然危在旦夕。

等她调节好心情,有了情绪,恐怕林翩然都毒发身亡了。

没办法,只能上保险一点的手段。

用那种药催一催。

好在顾礼行走江湖,装备倒是齐全,现在她身上就有那种药丸。

从窗户缝里递了一颗进去。

温酒接过药丸,迟疑一下道:“你在这守着,一会儿取我的血去给林小姐。”

“好。”顾礼答应。

温酒服下药,很快就感觉到浑身血液流速加快,一点点冲刷着她的经络和骨骼,蒸腾起无数的热气。

她整个人都像被这股热气给撑胀了。

温酒大口大口的呼吸,想要缓解这种焦躁感觉。

知道差不多了,将手伸到了窗户外面。

顾礼采了温酒的血,道:“姑娘,属下过去送药,快去快回,您稍稍等等我。”

温酒咬着牙忍耐着“嗯”了一声算是答应。

这声“嗯”柔媚之极,就算顾礼是女子,也被温酒柔美的嗓音勾得骨头发酥。

不敢多留,赶紧朝着林翩然的房间飞奔而去。

屋里屋外都静谧下来,温酒手掌软软的贴着墙面滑落。

她脑子里面一片混沌。

很难受很难受,整个皮肤像要崩裂开一样,尤其是眉间,

明天早晨眉间的红莲花多半又要长大了。

恍惚间熟悉的龙涎香靠近。

温酒被捞起来摁进了一个熟悉的怀抱里。

她嘤的哭出声,饿了好久的人终于找到美味可口的佳肴。

她要吃,迫不及待要吃。

“萧长策,给我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