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那小厮走了,顾礼才跟温酒总结:“您这是扮傻扮过头了!过犹不及!”

温酒没好气的给了顾礼一拐子,把手上的银瓜子塞给了她。

“别贫了!帮我去外面弄一些烧伤药来。”

她话还没有说完,顾礼就跳了起来。

急急的撸温酒的袖子扯她的裙子:“你你受伤了?哪里伤到了?给我看看。”

温酒手忙脚乱从顾礼手里抢自己的袖子和裙子:“没有,不是我!”

“咣当!”

一声碎瓷声响,顾礼和温酒同时转过头看过去。

只见顾成器呆愣愣的傻站在那,手上捧的一个大海碗已经摔碎了,里面装着的饭菜也洒落在地上。

也不知道这家伙是怎么进到林府来的,居然还混上小厮了,还帮两个姐姐带了饭菜。

只是他来的时间不巧,看到两个姐姐拉拉扯扯……

顾成器就这么呆呆的看着顾礼,满脸的痛心和失望。

比知道大伯变亲生父亲那阵还要伤心失望。

他的姐姐对着酒姐姐动手动脚……

顾礼脸上阵青阵红,牙齿咬得咯嘣咯嘣响。

万分不想承认这个蠢货是她的弟弟。

挥起一巴掌拍在了顾成器脑袋上,顾成器嗷的一声叫。

顾礼:“现在醒了没有?把你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给我扫出去!你酒姐姐要我帮她找烧伤药,你想到哪里去了?”

顾成器和顾礼的反应是一模一样,立刻就问酒姐姐哪里烧伤了?

温酒无奈叹气,“受伤的真不是我!”

把她看到的情况说了。

“如果林小姐继续用草木灰敷伤口,她那只手也不能看了,所以我想把她的药换掉。”

顾礼就算是没有经历过深宅内院的宅斗,也觉得这件事情奇怪。

“民间用偏方是因为请不起大夫,才用那些东西治疗。”

“林府不至于起不起大夫啊!林夫人为什么不让大夫好好给自己女儿看一看呢?”

温留看了看顾礼手上那两枚银瓜子,道:“林夫人确实有点奇怪,不过我们来的目的主要是为了青阳羽,她们家的家务事我不好参与,我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帮林小姐把手保住也就是了。”

顾成器眼中冒出兴奋的光芒来,他握紧了拳头。

“我去买药!我是男子,出入府邸要自由一点,比你们出去跑方便。”

终于能够帮到两个姐姐,小少年激动得不行,抬脚就往外面冲。

温酒和顾礼看着他跑出去的身影,又低头看了看脚下碎了一地的饭菜。

“这饭菜怎么处理?倒了挺可惜的。”

顾礼沉沉叹了一口气,蹲下来看着那些饭菜。

碗虽然碎了,可里面的饭菜没撒。

顾成器唯恐两个姐姐吃不饱,把饭压了又压,因为压得比较实,所以即使碗摔碎了,饭菜也基本上保持原状,还是一坨,并没有散开。

没有接触地面的一半其实也还是干净,小心的捞起来还是能吃的。

顾礼行走江湖,什么苦没有吃过?饿急了的时候捉虫子老鼠吃都有过,倒也没那么在意细节。

何况这是她那傻弟弟从自己嘴里省出来给她的!

所以顾礼深吸一口气,毅然决然开口……

“这饭菜给狗吃!”

“我吃吧!”

两个声音几乎同时响起。

说给狗吃的是去而复返的顾成器。

他跑出去了几步才想起他摔碎的碗还有饭菜还没处理。

想着总不好把活留给两个姐姐干,自己把它处理了再出去也来得及,因此折返回来。

等他说完了给狗吃,才听到顾礼那一句她吃……

空气便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温酒咳了一声,同手同脚的转身往外走。

“唉,我…我我回去照顾小姐了!你们两姐弟商量一下,尽快把烧伤药弄回来,我给小姐换上!”

温酒急急道:“对了阿礼,你过来的时候叫学几声布谷鸟叫我就出来了。”

身后寂静得可怕,随后就传来了几声皮肉撞击的沉闷声响以及孩子嗷嗷的惨叫。

温酒的嘴角压都压不住。

回到林小姐的摘星馆,跟林小姐打了声招呼,温酒便拿了一张抹布,装模作样的在廊下左擦擦右抹抹,消磨着时间,等着顾礼给她带药过来。

“外面怪冷的,明天再擦吧。”

随着温柔的嗓音,林小姐缓步从屋里走了出来,坐到了走廊下,一双温柔如水的眼睛就看着温酒。

温酒的脸一下子就僵住了,急忙叫了一声:“小姐。”

林小姐偏了偏头,笑道:“我是不是吓到你了?你别怕,我只是没什么人说话,太无聊了,所以想跟你说说话,你不会介意吧?”

温酒干笑着:“这怎么能介意呢?小姐您肯跟我说话是我的荣幸。”

林小姐眼睛就亮了:“真的吗?”

于是,接下来,温酒就为她这句客气话付出了代价。

这位林翩然小姐就跟定了她,像尾巴似的缀在身后,温酒去哪儿就去哪儿,不停的跟说话。

温酒:“……!”

她发誓,以后再也不去招惹无聊的人了!

没多久,院子外面便传来布谷布谷的叫声。

温酒一个头两个大。

顾礼来的也真是时候,林小姐还在这儿呢,自己怎么脱得开身去拿药?

索性捡了一块石头就向院墙外面丢,骂道:“坏鸟快走!再不走一会儿放猫来吃你!”

外面布谷鸟的声音里面满是疑惑:“不咕?不咕?”

温酒怒:“喵喵!”

林小姐微微的笑着:“你的朋友在叫你呢。”

温酒:“不!不是!那是鸟儿!”

林小姐忍俊不禁:“就算我再没见识,可我也知道,我们雍州没有布谷鸟。”

温酒麻了。

“而且,雍州也没有这么通人性的布谷鸟。”

温酒尴尬得脚指头抠地。

林小姐笑道:“没关系的,我看你没有恶意,你朋友应该也不是坏人,让她进来吧。”

温酒无奈。

都被人家识破了,没办法只能打开院门,将顾礼叫了进来。

顾礼手里提了一个沉甸甸的包裹。

林小姐一直用好奇的目光盯着。

顾礼当着她的面把包裹打开,将里面的罐子一一拿了出来。

两罐烧伤药、一瓶内服的丸药、还有一点敷料,另外还有一个蜜饯罐子。

“给林小姐和小酒平时香一下嘴巴。”

温酒赞叹:“小器弟弟还挺细心的嘛,准备得挺周到。”

顾礼哼了哼:“这些全都是我买的!才不敢用顾成器那笨蛋找来的呢,谁知道他会找些什么东西来!”

温酒眨了眨眼睛,瞬间想起了那一大摞的烧饼。

量大管饱,但是……

林小姐歪了歪头:“烧伤药?是给我的吗?”

既然都已经被发现了,那温酒也没有多隐瞒。

点点头:“对!你的烧伤不能用草木灰,用了只会越来越严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