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酒乖乖的答应,跟在妇人后面就走。
顾礼二话不说抬脚跟上。
那妇人回头,诧异看了一眼顾礼,问:“你跟去做什么?”
顾礼直愣愣的:“妈妈你把我妹妹带去哪里?我要跟我妹妹一起!”
管事妈妈一脸嫌弃:“她是去服侍小姐的!你这种一看就粗手笨脚,还是去当打杂丫头吧!别跟着了!”
顾礼:“……!”
粗手笨脚?
她?!
虽然……但是……自尊心还是有些受伤!
温酒认真的反驳管事妈妈:“妈妈你说得不对!我姐姐才不是粗手笨脚,她手可巧了!”
自己脸上的易容就是顾礼做的,惟妙惟肖,近距离看也看不出破绽。
要是这样的巧手都能被称为粗手笨脚,温酒想不出来世界上还有什么能称之为巧手。
顾礼心里暖暖的。
她家主子真的好爱她!
顾礼有被安慰到,主动说:“我这就去打杂,妹妹你在小姐那儿要听话。”
温酒乖乖点头,和顾礼告别,跟着管事妈妈走了。
管事妈妈很满意。
她们要的就是这种有点笨但又不太笨,能做事不惹事的丫头。
而温酒则越来越觉得奇怪。
照道理讲,她是要去服侍小姐的,管事妈妈应该提前跟她说一点林小姐的喜好忌讳等等,但这妈妈却什么都没说。
除了说她姓曾,是在林夫人身边服侍的之外,什么都没说。
这正常吗?不正常!
进到林小姐的院子,温酒心里那种怪异之感便越发浓厚。
——林小姐的住所,单调得可怕。
院子里连盆花草都没有,光秃秃的一片。
温酒自己本身也是深宅大院里长起来的姑娘,对于闺秀们的生活再熟悉不过。
深宅寂寞,总要自己找些乐子,至少院子里会栽种些花花草草,陶冶情操也消磨时间。
温酒自己的院子里就有秋千架、角落还有捕蝴蝶的网、还会有鸡毛毽子。
秋千上还有她的小猫!
小猫爪子底下可能会藏着温酌带给她的草蚱蜢。
抢救不及时的话,草蚱蜢连全尸都没有……
即使她自己不要求,父母和哥哥也会竭尽全力的找这些新奇东西来给她玩……
可这位林小姐的院子,一片空白,什么都没有!
进到闺房,博古架上的珍玩宝器虽然也有,但都是贵重有余精巧不足。
更没有温酒架子上的那些鲁班锁九连环之类的奇巧玩具。
什么《地理志》、《怪谈录》之类的杂书更没见踪影。
整个看下来,这个叫摘星馆的院子不像是一个千金大小姐的闺房,倒更像是……囚笼。
进了卧室,**坐着一个十五六岁的花季少女。
鹅蛋脸杏仁眼,长得很是俏丽,目光也清亮柔和。
床边坐着一个中年美妇,和少女长得很像。
温酒微微一愣。
就她这一路所见所闻,她还以为林小姐的母亲是继母呢。
要不然说不通一个母亲会对女儿忽视到这种程度。
没想到,母女俩竟然长得一个模子,分明就是亲母女。
那就更奇怪了。
林夫人看到管事妈妈带着温酒进来,起身让开了位置。
指着温酒道:“你来的正好,过来帮小姐换药。”
林夫人作为一个母亲,居然不愿意给女儿换药……
温酒忙应了一声,在水盆里净了手,走过去拿起药膏准备给林小姐换药。
林小姐的伤是在右手,小臂上一片全是伤,连带手背一起,一大片灼伤。
有些地方已经结了痂,黑的痂、翻卷的血肉,看起来很是惨不忍睹。
药膏黑乎乎的,温酒小心的给林小姐抹上。
药膏一触及到伤口,林小姐的手就是一颤,本能的往后缩。
嘴里还轻轻“嘶”了一声。
温酒心中诧异,不对啊。
治疗外伤的药一般都温和,怎么会让患者疼痛呢?
忍不住抬头看了林翩然一眼。
就见少女细白如瓷的额头上已经渗出了点点汗珠。
证明这药抹上去还不是普通的疼!
林夫人声音骤然响起,带着些许不易察觉的蔑视。
“这点子疼痛都忍不住吗?你想想那些戍边的将士,他们抛头颅洒热血,你这点伤算什么?还做这副样子?!矫情!”
温酒不懂,温酒大为震撼。
拿戍边将士打压一个闺中小女子,这位母亲怎么想的?!
林翩然咬了咬唇,有些委屈,但更多的还是愧疚:“是!母亲,是女儿不好,女儿要向边关英雄们学习。”
林夫人嗯了一声,这才稍稍有些满意。
起了身准备走,“行吧!你上了药就好生歇着,这可是我打听了好久给你找来的偏方,草木灰清热消毒,有利于你的伤口愈合。”
林小姐眼中含泪,不知道是出于疼痛还是出于对母亲的感激。
轻声道:“是,多谢母亲。”
温酒目瞪口呆,手上的药膏迟迟抹不下去。
草木灰?!
亏这位林夫人想得出来!
怎么能拿这种带腐蚀性的东西来治疗烧伤?
还不如直接给她女儿抹火碱算了!
这东西抹在伤口上,只会加深创面,使伤口反复感染,最后即使能好,那一处疤痕也消除不掉了。
她有心想要反对,但想想自己初来乍到,什么情况都没有摸清楚,贸然出手只会打草惊蛇,也就什么都没说。
只是保持她憨憨傻傻的样子,给林小姐包扎妥当。
林小姐倒是很喜欢这个新来的丫头。
又或许是疼痛想要让她说些话来转移注意力,林小姐问了温酒不少的问题。
还赏了她两枚银瓜子。
温酒掂着这两枚银瓜子,转头就去找顾礼。
转了许久才在柴房的犄角旮旯把顾礼给找到。
彼时,顾礼正在甩斧头劈柴。
那矫健的身姿、干脆利落的招式,简直要亮瞎人的眼睛。
一斧头下去,一块木材就整整齐齐的分成八块,每一块都像用尺子量过似的标准。
她周围围了四五个打杂的丫头小厮,人人都在兴奋的给她鼓掌,娇滴滴的给她加油。
顾礼在阵阵的喝彩和夸赞声中逐渐迷失,都快把那一堆山一样高的柴给劈完了!
温酒:“……!”
上前将那些丫头小厮们统统都撵走。
顾礼还有些意犹未尽,扬着手招呼,让她们下次再来!
温酒没好气的甩了顾礼一个白眼:“姐姐!低调!你才来一天,整个林府的人都认识你了,以后行动也要不方便了。”
温酒挑眉:“你看我!我这一路过来,就没有人注意到我,我这才叫潜伏成功。”
话还没说完,就有一个小厮拿着一束茶花过来,塞到了温酒的手里。
少年脸红扑扑的:“我从你进府就注意到你了!你傻乎乎的好可爱!跟满府的丫头都不一样。”
顾礼差点忍笑忍出内伤,无情嘲笑她家姑娘:“低调!潜伏成功,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