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阅娇嗔的瞪了丫头一眼:“就你嘴甜!”

赶紧下了车去截萧长策。

她今天运气不错,刚好碰上箫长策从水里起身。

年轻男子**上身从水里出来,头发还在往下滴水,仿佛如同水妖临世。

他面目冷峻,双眉如刀,黑得发蓝的眸子深不可测,双唇抿紧,流露出一股惯于发施号令的威严凛然气势,就这么淡淡地一眼扫来,竟叫李阅一颗心差点跳出胸腔。

萧长策看到了李阅,眼底波澜不惊。

今天又一无收获。

冰层底下没有半点异样!

温酒不是从这里被运走的!

这些天,他把能想得到的追踪手段都用上了,无奈还是没有丝毫进展,太子殿下心情烦躁,他发了疯一样想杀人。

淡淡开口:“去查!谁泄露了孤的行踪,查到,打死!”

李阅刚刚走近萧长策身边,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刚好听到他这句话,人都傻了。

刚刚脸上怎么消都消不下去的红晕,这一瞬间就消散的干干净净。

她知道,这句话就是说给她听的!

在警告她!

李阅瞬间清醒。

她犯了大忌。

打探君主行踪,她有几个胆子?

就算她是萧长策表妹,但萧长策说要砍她,就算她爹来了,一样保不住脑袋!

李阅乱跳的心也不敢乱跳了,发虚的腿脚再也支撑不住,扑通跪了下去。

河边劲风凛冽,风刮在身上,从发丝缝里,从衣领的缝隙钻进去,瞬间就将她吹了个透心凉。

笑死,根本不敢去搭讪!

准备了无数遍的话也只能摁死在喉咙深处。

冰雪覆盖的道路上,明黄色龙纹鹿皮靴子从李阅身前平稳的缓步过去,带出的风比河风更冷。

李阅有那么一刹那间的恍惚。

太子殿下,他真的不冷的吗?

“高福。”萧长策冷声问。

“小酒的朝服做好了吗?她不喜欢紫色,叫司衣署改成绿色,深绿色朝服也挺好。”

高福哪敢说什么?一路答应着,小跑步跟在萧长策身后,眼神更是一眼都不敢给跪在路边的李阅。

哎,这位小主儿也是,殿下心情正不好呢,巴巴的凑上来做什么?!当出气筒么?

李阅整个人都已经麻了。

温暖的狐裘也挡不住她内心的寒意。

眼睛盯着狐裘下面隐约露出来的浅紫衣料,发现自己真是个笑话。

她穿了萧长策喜欢的浅紫色,萧长策却因为温酒要穿绿色!

只因为那个女人喜欢绿色!他就连自己的喜好都改了!

刚刚她和巧心还在猜什么温酒失宠了,被萧长策亲手舍弃了。

呵呵,这是谁传出来的?

造成了多大的误会啊?

简直要了命了!

高星辰和高阳立在太子车驾旁,站得规规矩矩,尽量缩小存在感。

他们俩没用,仍然打探不到温酒的任何信息。

只打探到一点!

柏严!

带走温酒的人是柏严!

柏严回京来一直老老实实,萧长策也没多关注他。

毕竟温酒不会见柏严,更不会与他继续儿时的情谊,萧长策很放心。

这次去皇恩寺,他把一半的守卫力量交给了柏严。

想着柏严好歹是温酒这边的人,不会对温酒不利,他让柏严负责温酒的安全,更令人放心。

就这一点点疏忽,柏严竟然就从他眼皮子底下把温酒和温夫人给偷运出去了!

好好好!好得很!当真是会咬的狗不叫,会叫的狗不咬啊。

可是这能怪谁?!

谁叫他有整整两天的时间完全没有关注到这边!

他还自信的以为小酒跟温夫人在一起重叙母女之情呢,还贴心的给她们一点时间。

哪知道!

哪知道!

呵!

萧长策现在肠子都悔青了。

但有什么办法呢?人也不见了!

柏严他们的计划相当周密。

禁卫军中有柏严,江湖上有千机阁。

柏严负责把温酒温夫人偷渡出皇恩寺,路上就有千机阁的人来接应!

计划一环扣一环,上一环的人根本不知道下一环的人要做什么,又会去哪里。

他就是把柏严砍成十七八段,柏严也不知道与他接头的是谁!

这个计划酝酿了肯定不止一天两天!他居然一点都不知道。

百密一疏,就让他失去了最心爱的宝贝!

萧长策上车的时候看都没有看过一眼高阳和高星辰!

这两个没用的废物!他根本不想理会他们!

车驾压上路面,脆薄的冰层在车轮底下压出清冽的脆响。

回宫的路是如此漫长。

如果有小酒在旁边,他光是看着她就能看一路,从来都只觉得路程短,根本不会觉得有如此难熬!

回到皇宫,天色已经薄暮。

天边压下的灰色云层预示着又有一场暴风雪即将来临。

萧长策心中不由得挂念。

小酒在外面可曾穿的暖?可曾吃得饱?可曾有人好好伺候?

那个娇气的娃,一顿两顿吃不好身上就哗哗掉肉。

下回再见到她,还不知道瘦成什么样子……

心里这么想着,脚下不停,朝养心殿走了过去。

路上碰见的太监宫女全都一个个背过身去,面向墙壁跪倒,等着他过去之后才能起身。

萧长策行走其中,只觉得宫里肃穆安静得过分。

到了养心殿,值守的小太监将织金门帘撩起。

一股浑浊的气味裹在闷热的空气里迎面袭来,让萧长策微微蹙起了眉。

这也太难闻了!

屎尿的骚臭味、药物的闷臭味、还有汗味熏香味,交织在一起,形成一股非常古怪又难闻的味道,冲得他额角突突直跳。

“谁在父皇身边伺候?屋里闷成这样,父皇身体能好才怪了!”

高福忙答道:“回殿下话,是何贵人在侍疾!”

里面惊喜的女声传来:“太子殿下来了吗?是太子殿下吗?”

何贵人扑出来,跪倒在萧长策的脚边,连连磕头。

嘴里只道:“殿下!殿下饶命!您放了我吧。”

萧长策就笑了。

“侍疾是天大的荣宠,各宫嫔妃争还争不到,怎么?何贵人是不想要这泼天的恩宠吗?”

何贵人悲戚抬头。

萧长策目光触及何贵人的脸,微微一震。

这才几日光景,何贵人竟然已经憔悴得他都快不认识了。

何贵人五官样貌并不如何出色,属于邻家女孩的温暖可爱型。

这些年被皇帝呵护得娇俏明媚,就算儿女都已经长大成人,何贵人也依然像个二十出头的小女孩。

这才侍疾几天?居然就像老了三十岁一样。

有这么夸张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