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长策刚要说话,温酒眼疾手快按住了他的嘴唇:“到时候就把小圆交给我,我来处理。”
萧长策点点头:“你累了,咱们早些回去歇着。”
温酒缓缓摇头:“还有一个地方得去,不然我也放不下心。”
萧长策知道她说的是什么地方。
错了错牙,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兄弟姐妹真跟夫妻一样,有良缘也有孽缘,孤就是不知道你和简令之间到底是什么缘分?”
温酒要去的地方,是忠义伯府,她要去看看妹妹简令。
也不是看简令,她真正牵挂的,是丹丹。
太子车驾很快到了简家。
简府一片缟素,铺天盖地的白。
不管简从章真正的死因是为何,简令报给朝廷的都只能是抱病而亡。
皇帝没法儿查。
因为简从章在秘密地给他炼制丹药。
这种事不能广而告之,只能往下压,只能瞒着。
所以简令报的是暴病,皇帝就只能按照暴病而亡来处置。
忠义伯简从章的葬礼也是极尽哀荣。
萧长策作为太子,就算是礼节性的也要来吊唁一回这位朝中重臣。
太子仪仗辉辉赫赫一路开到简家,简令已经带着简家所有男女老少站在门口迎接车驾了。
温酒随着萧长策下来,看到站在队伍最前方的简令。
仔细观察了一下,看简令神色平和,脸颊上似乎还多了一些肉!
简从章死得太突然,治理丧事肯定千头万绪纷繁复杂,简令一个纤纤弱质少女要办好这事,光是想想都令人头大。
但简令做到了。
她不仅把丧事操持得妥妥当当,府里上下还安排得井井有条。
而且,她似乎还休息的很好!
眼里也有了一些光彩。
也是,折磨她这么多年的恶魔终于死了,压在头上的那座山终于轰然倒下。
简令终于自由了!
她终于可以安安心心的陪着丹丹生活下去,再也不用怕简从章来害她们母女!
自由多好啊,有了自由,无论多么繁杂的事务,简令都觉得甘之如饴。
温酒咬紧牙关,忍下喉咙漫上来的酸涩,看向被简令牵在手上的丹丹。
小姑娘不哭也不闹,乖乖巧巧的拉着简令的手,靠在简令的腿上。
扬起小脸看着温酒,黑葡萄般的眼睛忽闪忽闪,小小的个子,顶着一顶偌大的孝帽。
光是看着她,心头都有一股暖流流过。
温酒在丹丹面前蹲了下来。
好神奇!她以前还以为和简令的结局会是手足相残不死不休,结果,两人的爱恨情仇,居然会因为一个小女孩的存在,轻易就达成了和解!
丹丹的声音很轻很软,奶声奶气的,像刚刚吃过棉花糖,极小声极小声的唤了温酒一句:“姐姐!”
声音小得生怕温酒不答应似的。
这声姐姐,生生逼出了温酒的眼泪。
丹丹长得太像简令了!连这声姐姐也像!活脱脱就是幼时的简令站在自己面前。
温酒趋身向前,抱住了丹丹,颤抖着答应:“哎!”
“丹丹真乖,你好有礼貌!你姐姐把你教得真好。”
丹丹就弯起眼睛笑了。
然后突然想到什么?两只小手一把捂住了自己的嘴。
凑到温酒耳边,带点小狡黠的笑:“葬礼上不能笑的!”
温酒点头:“嗯,丹丹太聪明啦!你都提醒姐姐了!对!人家的葬礼上是不能笑的!”
小姑娘重重点头,一缕软软的头发从帽子里滑脱出来。
温酒抬手把那缕头发给她别了回去。
胳膊上一紧,人已经被萧长策提了起来。
温酒奇怪的看向萧长策,不明白太子殿下这是要做什么。
萧长策淡淡的解释:“别蹲久了,小心起身头晕。”
关心她身体是一个原因,更多的因素是萧长策只想她抱他……再多,也只能抱他们俩的孩子……其他的人就算了吧!再可爱也不行!
温酒:“……!”
行吧,太子殿下说什么都有道理。
简令微微侧身,恭敬的引着两人进去。
转身对简府的一众奴仆命令道:“里面不用你们伺候,你们都留在大门之外等待。”
简令虽然年纪小,但御下颇有一套,简府上下众人对她的话无有不从。
她说让众人等待,就没有一个敢动脚的。
简令下完命令,带着温酒何萧长策一路进到灵堂。
进入灵堂后,简令就摸出了一条手绢儿,蹲下来对丹丹道:“我们又玩那个装瞎子的游戏好不好?”
丹丹乖巧的点头说好。
简令把丹丹的眼睛给蒙上了,还把她的耳朵也堵上。
温酒萧长策互相对视一眼,都不太明白简令想要做什么。
萧长策默默的把温酒的手握住。
今天简令的举动很古怪,萧长策怕简令又有什么对温酒不利的心思,因此把温酒拉住。
不管简令想做什么,只要温酒和他呆在一起,那简令有任何阴谋都无法得逞!
简令并没有如萧长策想的那般对温酒不利,也没有按照吊唁的流程给他们点香。
当然即使她点了,两人也不会给简从章上香。
简从章不配受用她两人的礼敬。
简令径直从角落里面搬出了一高一矮两根凳子,将它们并排摆好,搭成一架梯子。
然后在温酒萧长策疑惑的目光中,两步踏了上去,跳进了棺材里。
温酒嘴巴张大了就没合拢。
因为,她看见简令在对着棺材里的简从章乱踢乱踹!
不仅仅乱踢乱踹,还不重样的骂脏话。
踢完踹完骂完,恶狠狠的吐两口唾沫。
终于发泄完了,简令露出一脸轻松的笑容,跨出棺材,顺着凳子又回到地面。
拍了拍手道:“痛快吗姐?!”
温酒:“……的确痛快!”
都说死者为大,人一死百帐全消,温酒还从来没有见过有谁如此对待死去的人。
不过该说不说,是真的爽!
简令问温酒:“姐,他害了我们温家,你要不要也去出出气?”
温酒还没有回过神来。
简令道:“我这两天都这么对着老家伙!只可惜只停灵几天就要安葬,要不然每天踹他几回,多解气!”
“姐你的那份儿,我也替你踢了!”